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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3章起源(2)
由于离火的尽职,暗火舟行驶半年,总算有惊无险的抵冥河上流。
这半年来他们两个除了划舟就是睡觉,并没有修炼,修为一点都未增长。然而,这个半来却让叶青城有足够的时间,可以用来回顾自已的一生,从中得到的一些启发。他少年时成为孤儿,后遇到恩师云天,还在弱小的时候身怀能预知死亡的神通。种种迹象都表明,他是被天命选中的人,然而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?还是像离火说的,他们的磨砺还未结束,还有什么等着他?
“这半年来,除了几次差点翻船,就没有遭遇什么凶险,也没有怪物?”离火望着前方,浊黄色的滚滚惊涛上,出现一股磅礴的浓雾。
“能生活在冥河中的只有大地藏,最后一头已经死了,这里怎么会有怪物?”叶青城笑着说道。
这半年来,他的心境愈加平静了。他终于明白,云天乘竹筏逆流而上的心境,这一趟是孤独的,但是非常必要的旅途,它可让人远离喧嚣和琐事,让记忆沉淀,然后自省出更深的领悟。
若没有这一趟,云天怕是也不甘心轮回转世吧。
不过,这对好战的离火而言,就异常的苦闷了。
“我都是在战斗中提升实力的,没有战斗就不会提升。”离火一丝不苟地划着暗火舟。
“那你将来若没有对手呢?”叶青城问道。
“不会的,最高处还站着一个魔神呢,他是我一生的目标。”
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,小舟驶入迷雾里。这已不是第一次,他们也没有当回事,依然在闲聊着。就在这个时候,前方掠一道黑影,引起了他们的警觉。
“好像有东西!”离火一手握住横在腰后的佛天刀柄。
叶青城站了起来。他发现,涛涛流淌的冥河水,突然变得不再湍急,水流徐缓了许多。
“难道,到地府的门口了?”他暗中估算一下时间,大体上差不多了。
幽然间,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咽声传来,像是有谁在唱着晦涩的哀曲。离火与叶青城,感觉到一股阴寒气息,弥漫在空气中。暗火舟上,无声地凝聚出一层冰霜。
他们呼出一串串白雾,白雾被呼出后就被冻结成了齑粉。
“在哪呢?”离火嘀咕着。
突然,这片空间变得如此阴寒,这直接麻痹了他们感觉,似乎倒处都隐藏着阴魂,感知丧失了,他们只能依赖眼睛。
就在他们寻找那黑影的时候,左鳞藤竟不受控制地从叶青城的肩膀上,冒出头来。
左鳞藤冒出一颗暗金色、拳头大小的蝌蚪脑袋,盯着叶青城的身后,同时,它龇牙咧嘴的,大量涎水从它的獠牙间滴落。叶青城不由顺着它看的方向转过头。
阴寒的迷雾中,他的背后飘着一颗人头!
那是一颗老人的头颅,睁着惨白的眼睛,它的头颅下不是身体,而是一截森白脊骨,它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叶青城后面,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,不禁被吓了一跳。
“嘶!”
左鳞藤发出威胁的声音,鬼魂见到它,就像见到最恐怖的东西一样,尖叫着转身逃窜。可是,左鳞藤像一条迅猛的蛇,闪电般飞窜出去,一口咬穿了它的头颅。
它一声哀鸣,整个身体碎成了黑烟,被左鳞藤吸入腹中。
叶青城嘘一了口气,若在人界,鬼魂怎么可能离他这么近,他无奈地笑道:“这里的阴气太重,还好有小灵这个‘护身符’。”
就在他说话的时候,小舟驶出了迷雾,眼前豁然开朗,一座壮观、恢弘却阴森诡异的世界,赫然在映入他们眼帘。
他们的暗火舟像是一叶浮萍,飘在浩瀚无限的浊黄色汪洋上,天穹上暗红色的,一片片灰色云朵,悠悠在飘浮着。天上飞的不是鸟,而是像黑色破布一样的阴魂,它们漫无目的飘飞着,发出声声幽啼。
冥河扩展成了浩渺的冥海,一头头楼宇高或是山峦大的白骨巨兽,惬意地浸泡在浊黄色海水里。毫无疑问,他们在不知不觉间,进入了死人的地盘——地府。
对于左鳞藤来说,它无疑是进入了美食乐园。只见,它膨胀成一头凶悍的“巨龙”,直接张开深渊般的大嘴,无数阴魂尖叫着被它吸入巨嘴中。
可是,它刚开始享受饕餮盛宴,就起的地府的执法者注意。
“嘭!!!!!”
突然之间,一尊山岳般高大的无首巨人,手握一柄长斧,从天而降。它没有脑袋,脖子处包裹着一张血淋淋的尸布,赤·裸上身,下身穿着一条褴褛的黑色短裤。它身上散发出可怕的死亡气息,坠入冥海后,直接抡起长斧,以亿万钧的雷霆之势,砍得左鳞藤。
离火毫不犹豫,登时拔出佛天神刀,纵身飞跃而起,凶悍地对准无首巨人的胸口,狠狠地砍上一刀。
“呼!!!!”
一道火焰刀影,在飞砍的途中,陡然膨胀到三十余丈长,它携带着烈焰狂暴的气势,撞击到无首巨人的胸口,爆炸出一股磅礴的火焰。同时,从赤焰中喷出墨汁般的尸液,无首巨人的胸口,被砍出一道伤痕,它旋即仰着倒入冥海中。
“小灵,回来。”叶青城大喊一声。
显然,地府的阴魂不是它想吃就吃的,这里有的是强者,稍不留意是可能惹到谁。
左鳞藤也很识趣,立即化作一道金芒,飞窜到叶青城的掌心。
“嘭!!!!!”
又一次地动山摇,第二尊无首巨人,坠落下来,它与倒下的那个一模一样。同时,之前倒下的那个,也从冥海中站了起来。
“两个?更好。”离火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,半年未有战斗,他早急不可耐了。
只见他身上升腾起火焰,猛然窜向其中一个。然而,就在这一瞬间,叶青城察觉有一股极其危险了气息,身影陡然化作一条雷霆,冲到离火面前,并大声喊道:“离火小心!”
霎时间,一道森然、威严的身影,出在叶青城面前。他身高约有一丈二,穿着白骨甲胄,长着一颗牛头,鼻子上还穿着一只金环。他赫然出现的同时,便挥动异常强悍的胳膊,一拳轰向叶青城。
叶青城在这种恐怖的拳威下,竟然产生粉身碎骨的错觉。这是极危险的感应,但他不敢退避,离火还在身后。于是,他只能拔出雷霆大剑,一手握住剑柄,一手抵在剑尖处,企图用剑抵挡住这一击。
结果,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。
“咔嚓!!!!!”
一道震耳欲聋的雷暴声响起,叶青城的身体顿时碎成一条条雷电,飞窜向四面八方,空气中只剩下一柄雷霆大剑,“咔咔”地炸射着雷电。
“哼,小小仙灵,也敢在地府撒野!”一拳震碎叶青城之后,那个牛头鬼神用威严的声音说道。
离火被他的恐怖气势,吓得不敢再上前一步。同时,飞窜在空气中的一条条雷电,快速聚拢到一起,重新凝聚成叶青城的身躯。仙灵之躯是不怕粉碎的,但是,重聚身体后,叶青城的嘴角还是出现了血迹,显然是被震伤了。
“千万别轻举妄动,这家伙是半神。”叶青城握住雷霆大剑,挡在离火的面前。
这时,令他没想到的是,雷霆大剑中竟不受控制的飞窜出一道雷电,它迅速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身影,其背后还印着“审判”两字。
“老牛!”审判剑魂惊喜地说道。
“你——”牛头鬼神登时睁大双眼,匪夷所思地盯着审判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审,审,审判前辈?”
“哈哈,好久不见,你可曾想我啊?”显然是老友相见,审判显得异常开心。
别一边,牛头鬼神竟激动地流出了泪水,他哇哇大哭着,一把抱着审判剑魂,道:“没想到还能遇到你,太好了,太好了。”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审判不解地问道:“马面呢?”
“马面死了,你和冥河(冥河剑)失踪了,黑白无常也死了,我们初代的老家伙们,只剩下我一个了。”牛头鬼神从一个威严的战神,直接变成了一个委屈孩子,不停地向审判哭诉着。
叶青城一看,他也是一个耿直的角色,便松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都死了?”审判问道。
“除了我,他们都想争阎王之位,最后自相残杀……还好,真正有实力的阎王诞生了,不然地府将乱成一锅粥。”牛头松开审判,用乌溜溜的眼睛,耿直地看着叶青城,道:“他们是谁?”
“这位是我的主人,叶青城。这位是他的兄弟,离火。”审判介绍道。
牛头张大嘴,震惊了半天,方才说道:“一个小仙而已,怎么配当前辈的主人?”
“呵呵,你就有不知。”审判笑道:“这位就是老阎王的亲生儿子,新上任阎王的亲兄长!”
牛头再一次震惊了,他急忙拱手说道:“原来你来头这么大,刚才失敬了。”
“前辈职责所在,不必道歉。”叶青城拱手笑道。
“可不可以现在带我们去见新阎王?”审判说道。
“不行,还得按规矩办。”牛头憨厚地摇头说道:“异祸(指闯入地府的活人)一律得去小乾坤,待我禀报阎王之后,她再作决定。不过,阎王的性格,她一旦得知你们来此,就会马上召见你们的。”
“这多此一举了吧?”审判说道。
“前辈,既然是规矩,我们就遵循好了。”叶青城笑道,半年都过来了,他也不急这一时半会。
小乾坤是专门为活人准备的地方,可以说是囚牢或庇护所。牛头领着叶青城与离火,飞跃冥海之后,在海的东岸见到一座巍峨苍山,山腰上有一道很深的山洞,没有封闭,但山洞边站着两个羊角骷髅,应该是冥卫。
“几位里面请?”牛头鬼神说道。
叶青城与离火被领进黑黢黢的洞后,岩壁两边登时燃烧起一盏盏血腥的古灯,令整条山洞显得很是恐怖。
“这里的常驻民是女娲族,大概有三十万人吧。他们虽然数量少,却是非常优秀的种族,两位阎王都出自他们中间……”牛头鬼神走在前面,带着敬佩的口气说道。
“几十年前,是不是有个叫空的僧侣,带着一位叫云天的老者,来了这里?”叶青城说道。
血红的洞穴很长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“有,就是我送进来的。”牛头鬼神说道:“不过,空已成为阎王大人座下第一渡魂僧,而云天也已经转世了。”
“可不可以把我们送到他们原来居住的地方?”叶青城恳求道:“那位老者是我的恩师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牛头战神一口答应,道:“大地藏和云天的尸身,还保留在那里。”
走了约莫几个时辰,他们才走到山洞的尽头。这条山洞通向另一个乾坤,相较于地府,这里更像是人居住的地方。青山绿水,有城池有良田,有普通的家畜也有从未见的灵兽。
这里有巍峨的苍山,有飘渺的云烟,是地府的世外桃源。这里的灵气比人界不知浓郁多少倍,生活在这里的生灵,普遍比人界的生灵要强。
在牛头的带领下,叶青城等人穿过一片油菜花的海洋。
“这都是女娲族的百姓种的,走出这片田地,你们就能看见一间木房子,那就是空与云天的曾经的住所。”牛头说道:“我就不陪你们去了,待我禀报阎王后,相信你们很快就能面见她。”
叶青城与离火走出油菜花田后,远远的看见田间走动着几名朴实的庄稼人,他们都长着红红的头发,一见就知道是女娲族人。再远处,有五株古树生长在一汪池塘边,树下就一间矮小的木头房子。
他们步伐不快,甚至在些凝重。他们已看见了大地藏,它的尸骸就是一颗巨大的木瘤,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,一条条触手扎在五树下,但已然僵硬,它的身体很小木屋还大,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大蜘蛛,虽然已死,但它还忠诚地守在主人的身边。
随着叶青城越走越近,小木屋前的一切,全部映入他的眼帘。
小木屋的门前,有一块圆石,一道穿着灰袍、清瘦的身影,盘坐在上面。他面朝叶青城来的方向,似乎一直在等待着徒儿到来。
此时,泪水已模糊了叶青城的眼睛,他在距离云天的尸身九步远的地方跪下,沙哑地说道:“师父,徒儿来看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