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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华夏文明史上,有一个圣人始终熠熠生辉,光芒万丈。乃至他的一个门徒如此评价他——“天不生仲尼,万古如长夜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九十三)
没错,这就是被后世历代君王不断加封为“大成至圣文宣王”的孔子孔圣人。
华夏民族有一个区别于其他民族的传统,那就是父辈会为下一辈甚至下下辈努力付出吃尽苦头,为的只是后人可以少吃些苦。
所以人与人之间最常见的祝福就是“我祝您公侯万代”之类。祝愿是美好的,可能是没有的。除过一家,那就是曲阜孔家。
孔老夫子有多光辉,后代子孙就有多幸福。躺赢的幸运儿常见,躺赢两千多年就此一家,别无分号。
前朝在永光元年(公元前43年)追封孔老圣人为褒成宣尼公,封孔氏二支长孙孔霸为褒成君,食邑八百户。
本朝陛下登基之后,为了取得天下儒生的认同,封孔霸之孙、孔光之子孔放为博山侯,食邑两千户。
自战国至今,孔府获得历代诸侯、君王奖赏无数。
总而言之一句话,这家非常非常有钱,而且是天下人都服气的那种。
因为,自前朝武帝听从大儒董仲舒“罢黜百家、独尊儒术”的建议之后,天下的读书人的话语权几乎都被儒生们垄断了。
曲阜可是祖庭,你不服气惹一下试试,看读书人不讲理讲死你。
还不服气?爆捶一顿继续讲理。这可是老夫子当年的作风,必须得到继承和发扬。
河间距离曲阜大约是八百里,陈牧快马加鞭十五天走个来回是没啥问题的。
山不来就我,我便去就山。陈牧瞄上了孔府这座大山。
孔府现在的家主自然是曾担任过给事黄门的博山侯孔放。陈牧献上那颗夜明珠,请求谒见孔侯爷。
管家鼻孔朝上,眼光朝下扫视了一眼,见这颗珠子还算打眼,就慢哼了一声,“且等着吧,东平王今天来府上做客。”说完就扭头回去了,留陈牧、黄鼠等一干人在原地等候。
黄鼠气得鼻子差点都歪了,大骂道,“这他妈算什么礼仪之家,也不怕丢祖宗的颜面!”
陈牧倒是没有生气,一个被统治者一直尊崇抬举的府邸,不骄横一点都对不起那些抬举。再者陈牧是见识过历史上孔府更后的后人更让人诟病的做派。
比如后世就有人做过这么一副对联讽刺孔门。上联是:昨降元蒙今降满清何足道哉方明白善劝进家有余庆;下联是: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全都忘了只记得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他让大家稍安勿躁,专心等候便是。然而,从午时一直等到了申时,都不见有人出来通传一声。
这就有点不要脸了,你收礼不办事,就完全是道德问题。
不过人家是侯爵,是天下儒生的祖庭,你气也是干气。可时间紧迫,陈牧他们确是等不起。
陈牧让黄鼠搬来了四坛高度酒,就在孔府门前等着。
过了一阵,府门大开,一干衣着华贵、气质不凡的行人队伍从主门走了出来。
陈牧一抬手,黄鼠就“啪啪啪啪”把四坛酒摔碎在了孔府门前。
这一行人听见异响,迅速派人上前查看。
黄鼠忙上前笑眯眯的搭话道:“这位爷,真是对不起,惊扰了各位贵人。刚才是我家主人想搬几坛好酒给府上尝尝,可这天寒地冻,小的们毛手毛脚的,都给打了。真是对不住!”说着一边哈腰一遍致歉。
那问话的人见只是摔碎了酒坛,没好气道:“笨手笨脚的蠢货!还不赶紧打扫了从这里滚远!”黄鼠闻言一边点头一边连忙收拾起地上的碎陶片。
陈牧这是借鉴后世某酒厂的一个典故,撒酒流香,闻者上钩。当然,据考证后世那家酒厂的这个宣传典故也是编出来的。不过这不影响陈牧在这里借鉴它。
果然,一下子四散飘逸的酒香顿时吸引了那一干人等。迅速有军卒上前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然后走过来两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。
一个清瘦,身着紫色蟒袍,不用问,这位就是东平王刘赟了;另一位膀大腰圆、身着浅蓝色棉袍的汉子便是博山侯孔放了。
据传孔老夫子身高近乎两米,这位孔子的第十四代孙倒是继承了老夫子的这点基因了,生得也甚为高大威猛。
陈牧掸了掸身上的灰尘,快步向前迎了上去。毕恭毕敬的向二位施礼道:“在下河间郡别驾陈牧向东平王、博山侯请安了。”
两位贵人相互看了一眼,东平王笑着先发话了,“请安?这个说法倒还新鲜的紧!”
陈牧心里一凛,麻蛋,一着急怎么把清朝奴才的口头语给说出来了,现改也来不及了。
“阁下就是陈牧陈岩松吗?”孔放见陈牧窘迫,上前搭话道,“真是久仰大名,今日得见,甚是幸运啊!”
“哦?这位陈别驾是?”东平王转头向孔放问道。
孔放打了个哈哈,笑道,“王爷云鹤在野,对陈别驾有所不知也是常情。我倒要给王爷好好介绍一番。”
“陈牧陈岩松,正是《安民三策》的撰写者,更是一位神医。元城县决堤,如此大灾,却是伤亡不大,全赖陈别驾活人无数。”
“哦哦哦!”东平王恍然道,“本王也有耳闻,想不到在此得见,端的是如此年轻,却是出乎意料。”
“敢问岩松今年庚龄几何?”东平王又道。
今年多大?这个问题以前也有人问及,都被陈牧给搪塞过去了。今日东平王爷问及,却是无法回避了。
其实这也赖不得陈牧,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在后世陈牧是三十六岁本命年决定来到这一世的,那时候他双鬓间有白发,眼角也有鱼尾。但是到了这边,貌似变得年轻了。洗漱时偶也照照铜镜,发现白发和鱼尾统统消失不见,原以为是因为铜镜不够清晰的缘故。
直到有一日柳姬和陈洪他们背后猜测陈牧年龄时被被陈牧听到,他才确认自己到这一世的确是变得年轻了。柳姬说陈牧刚及弱冠,陈洪说从处事来看应再长两岁。
今日东平王问及,陈牧心想那就在原来的基础上减掉十岁好了,便笑着答道,“禀王爷,在下今年二十有六。”
“嗯,看着不像。”东平王轻轻的摇摇头,道:“我看也就刚过弱冠之年。”
“英雄出少年,岩松这是既想当英雄,又想当少年嘛。”孔放开玩笑道。众人皆朗声大笑。陈牧发现这个孔放虽然长得霸气侧漏的样子,但却是个妙人,几句插科打诨的话都是恰到好处。
当然,现场的妙人自然不止孔霸一人,黄鼠也是其中一个。
见陈牧寒暄完毕,黄鼠佯装不慎,将地下的碎酒坛再次弄出声响。
陈牧佯装怒喝道:“毛手毛脚!还不再捧出几坛酒水来奉于王爷。”
黄鼠笑嘻嘻的连忙从车上取下了四坛酒,交与东平王的侍从。
东平王笑道,“这莫非就是一坛就值一马车粮食的佳酿不成?”
不等陈牧答话,孔放笑道,“定是不假!这半条街都酒香四溢了!”
东平王又笑道,“幸好只是四坛酒,若是四车粮秣堆在这里,博山侯你出入都是问题啊!”
众人又是一阵大笑。虽然伎俩被东平王拆穿了,但陈牧也很高兴,毕竟目的达到了。
“他日来本王府来取你的四车粮食,酒今日本王就先收了。”东平王笑道。
“王爷取笑了!”陈牧赧道。
“本王先行一步,二位慢聊。”东平王道。
“恭送王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