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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多了大人讲的故事,结合当前遇到的悲惨遭遇,高志磊那幼小的心灵终于体会到人心险恶,无奈的再次叹气道:“小翔,我们跟着胖大叔躲进密道的时候,那里的回声太大,还有叛徒也特意改成低沉的声音,所以我也听不出来究竟谁是叛徒。以前听大人说故事总会提到,当一个人变得利欲熏心的时候,什么坏事都敢做,胖大叔常说追名逐利的多奸诈!”
高志磊停顿了一会,继续说道:“我们不懂大人的世界,还是别去伤神了。刚刚我们爬出来的石洞多半是山洪暴发冲刷出来的,没想到却成了我们逃命的通道,不过若是有大人在的话肯定爬不出来,看来命不该绝啊!胖大叔以前跟我说过,我们的山寨位于南唐国境内,北面是晋国,西面是楚国,南面是闽国,东临吴越国。至于南唐的都城在江宁府,距离我们这里有两千多里地,咱们这么小肯定去不了太远,所以只能往北面的洪州府逃去!”
徐韵珍惊讶道:“小磊,你这么小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啊?”其他人都好奇的回头聆听。
高志磊望着星空解释道:“这是胖大叔教我的做人道理,他说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一个心无大志的人,只要心安的过日子穷富都一样开心。另外还跟我说了做人的三大要素,一是耳朵要善于听,用天下之耳听,则无所不闻;二是眼睛要善于看,以天下之目看,则无所不明;三是心要善于去发现,就是要学会波澜不惊的静心,以天下之心虑,则无所不知。只要你们将这三要素记在心里,遇到事情才不会茫然失措,也能更快地静下心来想办法。”
段小玲追问道:“小磊,你为什么和胖大叔的关系这么好,他还经常请你吃好吃的呢?”
“那是因为我是胖大叔唯一的听众,谁都知道对方爱唠叨,可却没人愿意听他唠叨,这不一来二去的就成了忘年之交?另外他还嗜酒如命,你们也知道我娘会酿酒……唉,不说了!咱们还是要趁天亮前离开此地,免得天亮后就没办法逃出去了,大家快点起来吧!”
高志磊说到他娘就心痛起来,若是他现在是个大人,那就有能力去保护爹娘了,现在只能好好的活下去,长大了再为爹娘和胖大叔他们报仇雪恨。他刚刚观望星空就是为了找到北斗七星的方向,从而确定出北极星的位置所在,以便在山林中逃命时有个准确的位置。
稍微适应了在黑暗中的视线,高志磊起身抓着徐韵珍的手,让另外两人也手牵手跟着他,然后一起往北面的山林摸去。由于他们第一次离家出走,而且此时的他们身边还没有大人,所以四人心中都很忐忑不安,好在有彼此的互相鼓励,勉强没有被身处的环境吓到。
卯时三刻东方吐白天色大亮,山寨里的房屋和尸体已经烧成灰烬,不过却始终没找到另外四个小孩的尸体,所以官兵们都还没有撤离。一位士兵头领来到主将跟前,禀报道:“子将大人,我们在密道里发现了一条不足一尺的石洞,按小孩的身形应该能爬进去,不知石洞通往何处……”主将插嘴道:“他们一定是通往西面的山腰逃走了,不过那几个小毛孩成不了气候,没有大人带路肯定逃不远,你快派人去那边搜山,务必要生死不论的斩除后患!”
见到手下领命离开,主将回身来到堆满物资的旁边,挥手吩咐道:“庞副将,你派人将山下的骡车喊上来,将粮食美酒等物资先运回兵营,至于那些笨重的稍后再运送,其余不值钱的全部打砸烂,也别留给其他人来捡便宜。我有公事先回去处理,你们忙完就赶回来!”
“诺!卑职遵命!”庞副将恭敬的说道,目送主将带着老谢等人往密道那边离开后,他立即回身派人着手运送物资。现在天下大乱种田的人少得可怜,粮食成了各方势力抢夺的资源,而粮食的价钱更是高得一般百姓都吃不起,原先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五石左右的大米,如今却只能购买一石,而且有时有钱也买不到。传闻谁能拥有粮食最多,谁就拥有了天下。
粮食在战争频繁的年代起着关键的作用,那些群雄宁愿饿死百姓也不会饿着士兵,所以对一些迁徙来的百姓都会拒之城门外,士兵吃不饱谁还会上战场拼命呢?他们洗劫了山寨当然不会糟蹋粮食,几百袋大米全都运回兵营,还有各种蔬菜等也都一点不浪费的运走。
在山林中穿梭的高志磊等四个小孩,走至天亮后就走不动了,他们坐在大树底下呼呼喘气。高志磊回头发现后方留下他们走过的脚印,吓得站起来惊呼道:“不好了,咱们逃跑忘记抹去痕迹,若是敌人发现少了我们,肯定会派兵过来追捕,大家还是快点起来赶路吧!”
说着起身捡起地面的干树枝,回身将踩乱的树叶扫平,不过也没走多远就退回去,带着伙伴们继续逃命,只是逃命的时候会回头抹去痕迹,尽量不让别人发现他们奔逃的方向。
前行了个把时辰,高志磊见到秦政翔一屁股坐在地面,对方悲呼道:“小磊,我们身上吃喝的都没有,再继续往前也是饿死的份,倒不如直接找个悬崖跳下去算了,还省了遭罪!”
高志磊寒着脸说道:“小翔,昨天你才跟我说男儿在世应该有所作为,胸无大志不配当男子汉,怎么你现在就蔫了呢?我们都有手有脚,想想办法难道还会饿死不成?还有我们爹娘的惨死也不管了吗?老天还没有放弃我们,我们自己岂可轻易放弃自己?别废话,是兄弟就给我起来继续走,没力气也要爬着走!”冰冷的语气吓得秦政翔快速站起来,再也不敢表现颓废的情绪,跟着大伙继续往前面穿行,又再走了半个时辰越过山脊找到一条小溪。
四人赶忙趴在岸边疯狂的喝水,喝了好一会才起身坐在地面,徐韵珍可惜道:“小磊,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,想要保留这些清水都做不到,到时渴了怎么办啊?”高志磊抬头四处张望,忽然在小溪下游看见一片竹林,起身欢喜道:“有办法了,你们跟我来弄竹筒盛水。”
四个人走到竹子旁又开始郁闷了,手上没有砍柴刀之类的怎么弄断竹子呢?小的竹子弄断了也装不了多少水,折腾一会才弄断了四根两指粗的竹子,分别截断两三节连一起的竹筒,然后用尖锐的石头凿开几个孔,每人弄两个竹筒洗干净盛水,装满水拿着继续赶路。
一直走到中午的时候,大家手上装着的水也喝完了,饿得也没多少力气走路,秦政翔回头建议道:“小磊,我们要活下去就必须找吃的,不然等到筋疲力尽可就真要被饿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