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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韵珍离开山寨时只有六七岁,印象中从来没听过她还有一个舅舅,眨动眼睛任由泪水滑落,不确定的继续追问道:“为什么我娘从来没有说过她有一个亲弟弟?你怎么能证明你是我舅舅呢?”邱驰峰不明白对方伤心什么,但是对方能在葛府当婢女,猜想一定是家中出现了变故,忽然想起身上还有一块方巾是他姐临别时送的,赶忙掏出来递给对方查看。
徐韵珍伸手抹了一把眼泪,接过蓝色方巾看到上面果然刺有一个“邱”字,这是她娘刺绣时最喜欢留下的姓氏,她也掏出怀中的那块赤色的布块,两者比较布块上留下的姓氏发现果然一模一样。想起她爹娘的惨死,顿时痛哭道:“阿阿,舅舅,我爹娘他们五年前都被官兵杀了……啊啊……那些坏人好可恶……舅舅啊……你一定要帮我爹娘他们报仇啊!”
听到对方爹娘去世的消息,也让一把年纪的邱驰峰老泪纵横,伸手搂着对方一起痛哭。想起以前的往事,寻找多年竟然都找不到他姐的下落,还累得他姐的后人在外面漂泊,想到外甥女无依无靠的过日子,他的心中就充满了愧疚,他们两人的哭声引来了众人的围观。
甄檀芙和葛夫人也为此从内堂走出来,前者见到邱郎搂着陌生小孩哭泣,赶忙上前询问道:“邱郎,你们这是怎么了?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?”邱驰峰听到呼喊,从伤心的情绪中回过神,拍拍怀中小女孩的肩膀,劝解道: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,别哭了!来,我给你介绍你舅娘!”说完拉着外甥女来到甄檀芙跟前,解释道:“甄妹,她就是我大姐的女儿……”
忽然想起还不知道外甥女的名字,赶忙打住回头道:“孩子,你爹娘给你取什么名啊?”
徐韵珍挥袖擦干眼泪,哽咽道:“舅舅,我的名字叫徐韵珍,舅娘!”说完终于感觉有个依靠,忍不住扑进甄檀芙的怀里低泣,从小缺少爹娘的疼爱,更是好久没有温暖的怀抱可以让她得到安慰了,确认舅舅能认出她来就不会错,所以毫不犹豫的扑进甄檀芙的怀里。
邱驰峰见甄檀芙有些不适应的手足无措,接着解释道:“甄妹,以前我不是告诉你我还有一个亲姐姐的么?小珍她的容貌长得和我姐小时候一样,所以我一眼就能认出来,只是这么多年我派人四处寻找,却始终找不到我姐的消息,谁料多年后竟导致我姐和姐夫他们不幸身亡。唉,好在老天有眼,让我在这里碰到了我姐的后人,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”
听到是外甥女,甄檀芙顿时怜爱的摸摸对方的后脑勺,劝解道:“小珍,别伤心了,长大了就要学会坚强!以后你就跟着舅舅和舅娘过日子,我一定会视你为己出,悉心培养你!”
徐韵珍仰起头说道:“舅娘,我还以为我从此会无依无靠,没想到现在还能遇见世上唯一的亲人,呜呜,我以后再也不用害怕了。”甄檀芙关怀道:“嗯,以后待在舅娘身边,有舅娘保护你!对了,小珍,你是什么时候来葛府当丫鬟的?”徐韵珍怕眼泪弄脏了对方的新衣裙,退后一步回答道:“舅娘,我是前天随着难民进入城内,昨天过来葛府这边当丫鬟。”
葛奇钿随之过来拱手道:“峰弟、弟妹,这次真是恭喜你们亲人团聚了!正好午饭已经做好了,咱们边吃边聊吧!”说着挥手让李管家准备上菜。邱驰峰回身拱手回礼道:“葛大哥,刚刚真是失礼了……”葛奇钿伸手阻挡道:“峰弟,咱们兄弟之间客气什么呢?听到你姐他们去世我们也为你难过,好在让你们碰到你姐的后人,这喜事也冲淡失去亲人的痛苦。”
邱驰峰叹气道:“是啊,总算没有造成终身遗憾!想起当年我们村庄被那些官兵烧杀抢掠,导致我们全村人都往外迁徙,后来我姐就凑了点盘缠给我进城,而他们说要去找官兵报仇。本来我不想离开他们的,谁知他们连夜就把我撇下了,剩我一个人也不知上哪找他们,所以最后还是选择来到城里。唉,没想到自那次分别后,我和我姐竟然再无相见之时。”
接着想起这么多年也找不到他姐的消息,回头问道:“小珍,自从十年前我就派人四处打听你爹娘的下落,可惜一直没有找到,他们后来去了什么地方啊?”徐韵珍回身面向舅舅那边回答道:“舅舅,我也不知道那座山的名字是什么,只知道我爹娘是山寨的寨主……”
邱驰峰惊呼打断道:“山寨?难道你爹娘他们当了山贼?天啊,难怪我让人跑遍许多城镇都没消息,原来是当了山贼,真是造化弄人啊!”葛奇钿一边伸手邀请众人落座,一边说道:“峰弟,没想到你姐也很有本事,竟然做了山寨的头领,看来你们邱家真是人才辈出啊!”
葛夫人和甄檀芙一左一右的伺候徐韵珍吃东西,前者接着赞美道:“峰弟,你姐的女儿长得真水灵秀气,若是再稍稍打扮,那就更添惊艳三分了,长大了可不得了啊!”邱驰峰叹气道:“嫂子,我估计我姐就是担心容貌会带来祸患,才会走上山贼这条路,红颜祸水啊!”
徐韵珍惊讶的问道:“舅舅,我长大真的会成为祸水?”甄檀芙责怪的瞪了邱驰峰一眼,接着低头说道:“小珍,别听你舅舅瞎说,男人没本事才会将责任推到女人身上,咱们别理会他们。来,尝尝这个细腻爽滑的建昌豆腐,这可是本地最有名的一道菜,令人赞不绝口!”
邱驰峰点头附和道:“对对对,小珍,刚刚舅舅瞎说的,别放在心上,舅舅自罚一杯酒!葛大哥,来,我们干了!”葛奇钿举杯回敬,一同喝干杯中酒。那边的徐韵珍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佳肴,所以完全没有吃相的大快朵颐,看得葛丽婷郁闷的摇头道:“小珍,女孩子吃东西要细嚼慢咽淑女点,没有人会跟你抢呢?你若还不够,我的菜也给你吃好了。”
徐韵珍口齿不清的说道:“我已经快十天没吃过饱饭了,好不容易遇到好吃的就停不下来了。”甄檀芙心酸的关怀道:“小珍,舅娘以后都不会让你饿着,至于现在也不能一下子吃得太饱,免得将肠胃撑坏了,来,趁热喝点鸭血羹补补身,这样才能让身体健康的成长。”
满桌的大人听到徐韵珍的凄惨遭遇,几乎都停下筷子没再吃了。特别是邱驰峰更是难以释怀,不单只可怜外甥女的遭遇,还为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痛心,想想有多少人被战火害得妻离子散,又有多少人像小珍那样长时间吃不饱穿不暖?这种动荡不安的局面何时才能停止啊?他应该做点什么来改变这状况,这可是漫长而遥远的道路,凭他似乎还做不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