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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房内床上的木板已烧得整个坍塌,两人的目光移往左面的角落,发现角落里堆着一张打湿的棉被,高溢磊好奇的上前掀起来,看见范程朔抱着老奶奶一动不动,吓得他赶紧把范程朔搀扶起来,不料对方的双手死死抓住老奶奶的衣服。他和钟锦明合力才掰开对方的双手,一人抱一个再顶着棉被缓缓挪动逃出门外,刚把人放下来,他们也脱力的躺下。
外面的官兵已喊来大夫帮忙医治晕倒的人,赶来的陈楷耀挥手加入救火的行动,同时指挥百姓共同救火,紧张忙碌了一个时辰,总算将火势扑灭,六户人家被救出十六人,其中五人出来后已断气了,还有三位情况危急,大夫还在努力抢救中,另外八人已被救醒了。
醒来的范程朔张口呼喊:“奶奶……”当发现周围有许多人,赶忙抓住旁边高溢磊的手腕问道:“小磊,我奶奶呢?”高溢磊黯然神伤的说道:“范大哥,你奶奶在那边还没脱离危险……”顺着高溢磊所指的方向,范程朔发现他奶奶还在抢救当中,赶忙爬起身走过去问道:“大夫,我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大夫头也没回的说道:“不容乐观,我只能尽力!”
高溢磊等人也围了过来,神情落寞的守候在旁边。等了一盏茶,终于见到老奶奶灌进去的清水喷了出来,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,范程朔跪在身边呼喊道:“奶奶,你感觉好点没?”
老奶奶咳嗽了几声,在孙在的搀扶下坐起来,伸手抓住对方的手摇晃道:“程朔啊,奶奶的时日不多,是时候去陪你爷爷了。孩子,不哭了,奶奶看着你一天天长大,心里还是很安慰的,如今你也能自力更生,那我就可以放心……放心的去了……”范程朔见到奶奶说着没了声息,顿时放声大哭道:“奶奶!你不要离开我啊……奶奶……你醒醒啊……奶奶!”
生死离别的感伤触动周围的人,许多人都默默地陪着落泪,那些失去亲人的人更是嚎啕大哭。段小玲同样激动得伏在高溢磊的肩头,无声的哭成一个泪人,平时她想起去世的爹娘,她都会背着高溢磊而默默地垂泪,深怕对方知道了也跟着难过。现在的她实在受不了生死离别的痛苦,加上缅怀身世的情绪爆发,那泪水就如打开缺口的堤坝般奔流而出。
起身的大夫本想离开,但是他怕年轻人不懂节制哭坏了身体,不禁伸手拍拍范程朔的肩膀,劝解道:“小伙子,节哀顺变吧!你奶奶的身体一直不太好,这主要是上了年纪的抵抗力比较差,加上这次吸入大量浓烟,不堪重负难以再续生机,她能安心的离开也无憾了。”
陈楷耀蹲下也跟着劝解道:“程朔,听大夫的话,人死不能复生,你要保重身体啊!对了,程朔,你家什么时候发现大火的?刚刚我经过与住户谈论,感觉这大火似乎烧得很奇怪,大半夜的人几乎都在睡觉,这又不是大冬天需要烤火炉,没道理会突然之间燃烧起来。”
听到陈队长的询问,范程朔止住哭声,一只手扶着他奶奶,另一只手抹了一把眼泪说道:“陈队长,这是有人故意放火,当时我听到动静就赶忙起来查看,结果发现我家大门已经被外面拴住了,然后没多久就被点着火苗。本来我想带奶奶从窗口逃出去,谁知窗口也被别人堵死,最可气的是敌人在屋顶浇灌火油,出不去只能在屋内呼救,最后还被熏晕了。”
陈楷耀疑惑的追问道:“程朔,这明显是敌人针对你的手段,究竟是谁下如此毒手呢?”
范程朔想到了高溢磊的提醒,不禁叹气道:“陈队长,我们有时难免会得罪人,但是都不可能这么残忍的想烧死我,所以我猜只有下午发生的事能引起这结果。当然这只是我的怀疑,没什么证据能证明是张领队所为,不过我听了小磊的提醒,应该就是张领队放的火。”
高溢磊见陈楷耀回头望着他,苦笑解释道:“陈大哥,小时候我住的村庄,就是被下午的许副将带人屠戮了,当时六十几口人,只有我们四个小孩逃过一劫,其他人全被杀死了。”
陈楷耀点头道:“原来如此,这帮人果然心狠手辣,无辜的老百姓又没招惹他们,这都能下得了手屠戮,真是禽兽不如啊!不过这事也奇怪了,他们过来搜查反贼,忙碌一下午只抓到几个可疑的人,天还没黑他们就离开了建昌城,没道理会去而复还的回来放火啊?”
范程朔皱眉解释道:“陈队长,你也知道我不会随便惹事,更不可能与人结怨,对于下午发生的那事,算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,如果不是张领队所放的火,那我就真不知道是谁了。”陈楷耀伸手拍拍范程朔的肩膀,理解的点头道:“程朔,你放心,这事我会暗中调查,另外我也会将此事向都尉大人禀明,尽量为你们讨回公道,决不能让死者白白枉死。”
陈楷耀说完站起身,回头看了一下烧毁的房屋,接着提议道:“程朔,你们的家已经被烧毁,暂时还是搬去北街六巷住吧,那里还有十几间空房,等明天兄弟们再帮你请人超度你奶奶,你看这样可以吗?”冷静下来的范程朔心痛得厉害,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,他有点舍不得住了十几年的地方,不禁摇头道:“陈队长,谢谢你们的帮忙!暂时我还不想离开,我奶奶怕去陌生的地方,我要留下来陪她,你们回去做你们的事情吧,不用管我了!”
在场的人都遇到过生死离别的事,基本上都能明白范程朔的心情,而陈楷耀也没有勉强对方去新住地,回身朝高溢磊说道:“小磊,这次火灾多得你们鼎力相助,现在这边的事基本忙完了,剩下的收尾将会由我们接手,你们就不用留在这里耗着了,快点回去休息吧!”
高溢磊也知道留下帮不了忙,点头说道:“行,陈大哥,那我们就不耽误你做事了!范大哥,你要节哀顺变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我们先回去了!”说着与陈楷耀和范程朔拱手告别,钟锦明和段小玲也拱手拜别,随后三人一同回到西大街六巷,各自返回屋内准备休息。
高溢磊掏出油布包着的兵法韬略检查,发现没有受到破坏,总算放下心来。段小玲关怀道:“磊少爷,你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,还是快点去更换干净的衣服,以避免感染风寒!”
高溢磊嗯的一声拿起干净的衣服,走去共用的洗澡房沐浴更衣,接着把换下来的衣服随便搓洗一下晾了起来,等他回到房中发现段小玲还没有入睡,好奇的问道:“小玲,你干嘛还不睡觉啊?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天亮了,睡一会明天你才有精神,别想那么多,睡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