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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称为廖将军的中年人,乃是鄱阳军十大战将之一的人物,虽然不算是南唐鼎鼎大名的大将,但是在附近的几座大城也算名声斐然,与之交过手的人都会赞叹奇才。廖将军本名叫廖汇谦,身长五尺九寸,穿着红紫色背子,儒巾包扎长发凸显宽厚的前额,浓眉大眼闪烁着精明的眸光,两撇八字胡须虎虎有神,双手叉腰站在军队前面,满脸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廖汇谦见来人正是建昌城的樊池翼都尉,拱手回礼道:“樊都尉,你我也不是第一次见面,咱们就别说那些见外的话了!不管什么风吹我过来,今天的建昌城我要定了,你就说是战是降吧?”樊池翼苦笑摇头道:“廖将军,你这强硬的语气我还能怎样?为了百姓……”
廖汇谦摆手打断道:“樊都尉,你也别这么垂头丧气的样子,我们鄱阳军不是看中建昌城,所以不会在此长期驻守,只需要逗留三五天就会撤离,至于为了什么事你就别问,即使问了我也不会说,这样应该不会让你太为难吧?”樊池翼蹙眉道:“廖将军,你们东南两面的人员足有六万人,若是全都进入城内,我怕没有那么多地方可安置,你看是不是……”
廖汇谦在此插嘴道:“樊都尉,这个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,你只需要提供三五天的食物就可以,住地我们会想办法解决。如果你没其它意见,那我们就开始入城了……”樊池翼惊呼道:“廖将军,请你等等!如今城内的百姓还处在恐慌之中,我先回去安抚一下可以吗?”
廖汇谦挥手道:“樊都尉,这个就不必了,我们进去又不是要祸害老百姓,难道我不懂安抚吗?既然你同意我接管建昌城,那么其它事情你只管配合,插手过问就免了。小叶子你过来!”后方随之响起嘹亮的声音:“到!”接着快跑过来单膝下跪道:“廖将军,请吩咐!”
“小叶子,你即刻去南城外通知郭将军,让他率先控制南面和西面的城门,严禁任何人出城,然后派兵按计划搜查左面区域,至于右面区域由我这边负责,快去传报不得有误!”
“诺!属下遵命!”小叶子领命起身,接过后面同伴送来的马匹,跨上马背飞驰而去。
廖汇谦接着回头呼喊道:“邬副将,上前听令!”左面一位青年沙沙的奔跑过来,单膝下跪道:“末将在!”廖汇谦挥手道:“邬副将,你即刻去带两队士兵进城接管东城门和北城门,同样是严禁任何人出城,特别是盯紧运货出城的人,至于入城的倒是可以放行,快去!”
“诺!末将立即去办!”邬副将拱手领命起身,返回他的队伍里挑了一百人带着离开。
廖汇谦回身振臂高呼道:“众将士听令,咱们待会进城按原计划执行,但是一定要减少对百姓的影响,更不得无故骚扰城内的百姓,违令者一律军法处置!全体听令,出发进城!”
樊池翼见对方率众进城,此时他也知道没能力阻止,只好带着他的人跟随对方入城。
在西街市场的高溢磊,正和一帮兄弟探讨城内的局势,忽然有位年轻小伙从南面跑入市场,并急促的高呼道:“不好啦,南城门外的军队开始入城了,要撤离就得趁现在赶紧走!”
形势紧迫,高溢磊随即呼喊道:“大家快回去准备撤离,速度快点,否则我怕迟则生变!”
钟锦明不禁爆粗口道:“他娘的真晦气!大清早就过来扰民,还派出那么多人出动,这帮义军和土匪有何区别?”王姓中年叹气道:“现在的义军不就是土匪么?行了大家快回去收拾细软,笨重的东西就别带了,不然跑不动!”市场里的人群立即如鸟兽般散去,那些店铺有家有底,不能和两手空空的难民相比,没办法带上细软就走,只能关闭门窗躲避骚扰。
面对一下子变成空荡荡的市场,后面离开的人心情都有些荒凉,无处容身之下只能铤而走险的去当山贼,或许人生就充满了许多无奈,一种无法选择的无奈,亦是命运的悲哀。
高溢磊随着人群离去,刚走到市场北面的巷子口,碰到龚静蕊和小桃红联袂而来,前者朝他招手呼喊道:“小磊,你们干嘛要逃跑啊,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?”高溢磊拉着段小玲迎接上前,跟着解释道:“静蕊姐,城外有义军闯进来了,我们担心会沦为奴役,所以不得不逃跑啊。而且这段时间我们也没事可做,此处活不下去只好逃往其它地方重新过日子。”
“啊?义军进城了?”小桃红惊呼的反问,当想到可怕的后果,立即扭头提议道:“静蕊,义军说白了就是反贼,做事往往不太可靠,我们也快点想办法逃吧?”龚静蕊若是刚来此处没多久,那她或许就会同意立即离开,如今住了三年多,并不是说走就能走,无奈的摇头道:“小磊,你们不用管我们了,快点逃出城外去吧,等你们安稳下来记得捎个信来!”
混乱的局面实在难以兼顾所认识的人,高溢磊点头道:“行,静蕊姐、桃红姐,咱们有缘再会,请了!”望着转身离去的高溢磊,小桃红心里酸酸的说道:“静蕊,我们和他一别又不知道要过去多少年,若是十年八年后才能相见,我宁愿这一生永不相见,免得老了讨人嫌啊!”龚静蕊拉着小桃红往回走,心情低落道:“小桃,我们还有没有以后都未可知……”
小桃红摆手打断道:“静蕊,你千万别说不吉利的话,好死不如赖活,何况义军未必会有那么可怕,咱们不用那么绝望的。”龚静蕊摇摇头没再说什么,拉着对方疾步赶回凤鸣楼。
回到家的高溢磊卷起家当,能带走的东西一件也不落下,抗在肩头呼喊道:“小玲,快点走了!”段小玲拎着两人的衣服等包袱,挎在手臂上回身道:“好了,磊少爷,我们走吧!”
两人走出家门,汇合钟锦明等人,一起朝西城门的方向走去,来到西大街遇上推着板车的人,他们立即将大件的物品放在板车上,一起帮忙推着走。来到城门口碰见范程朔等士兵,高溢磊上前拱手道:“范大哥,还有各位兄弟保重了!等我们安顿下来,会给你……”
范程朔插嘴打断道:“小磊,情况紧急不多说,你们还是快点出城吧,若是义军过来控制城门,你们想走都走不了,保重!”众人纷纷拱手道别,走出城门踏上了再次迁徙的脚步。
男女老少将近五六百人,推着三十几辆板车走在官道上,总算提前做足了准备,才没让这次逃亡弄得那么狼狈。他们刚走出五十丈的距离,就听到身后传来对骂的声音,高溢磊回头一看发现义军已经来到西城门口,吓得他回头呼喊道:“大家走快点,义军赶过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