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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,天空万里无云、洁净的深蓝,连绵的青山树木苍翠,习习清风穿林而过,可是清凉却不清净。/p>
“巴小兰,你这个扫把星!你还我孩子!”/p>
一潭幽蓝寂静的湖水边,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抓着一个形容有些凄苦的女人,凄厉的高声叫喊着,围围着十几个乡民,远处还有人闻声赶来。/p>
凄苦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多岁,但是头已经带着灰白,身体消瘦。她面如死灰、双目无神,只是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湖水,任由胖女人抓着她的头和衣服晃来晃去。/p>
一个年轻人看不下去,开口斥责道:“赵春花,你闹够了没有,你家孩子到这镇蛟潭玩水关小兰姐什么事?你自己看管不严,不要把责任甩到她身上!”/p>
他用手向旁边一指,那里有一块一人来高、两人合抱的黑色石柱,它很是光滑,在湿润的潭水边却不生青苔,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一个大字,字体很是繁复,可是乡民们都知道那个字,镇。/p>
“看到镇石了嘛?祖辈以来,这里就里不能玩水的,可是今天,你家的老大带着两个小的偷偷的跑来了,出了事情,小石头为了救他们,自己也陷进去了,你还在这里倒打一耙,你有没有良心?”/p>
“你放屁,巴志同,她是你巴家的人,你当然帮她讲话。”胖女人赵春花瞪着眼睛,恶狠狠的叫道:“救人?他家小子才四岁,救的了谁?说不定,我家的孩子就是被他推下去的。”随即眼睛一亮,“对,一定是这样。我说那,我家孩子那么听话,怎么会偷偷来这里。一定是她家那个小扫把星领来这里,然后趁机把他们推下去。”/p>
她像是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,又疯狂的撕打起来,巴小兰依旧呆呆的没有反应。/p>
“嘿嘿,你有完没完了?”巴志同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“我在对面山坡上打猪草,亲眼看到你家三个孩子在这里玩水,然后掉了进去,小虎子可是拿着树枝跌跌撞撞的伸到水里去救,自己也被拉进去了,要说害,也是你害了小虎子,害了小兰姐。”/p>
“好哇,你看到了你不阻止、不救人,你是成心的看我家的娃去死,我和你拼了!”/p>
赵春花像是找到了仇人,脸上泛起疯狂之意,伸手就去抓巴志同的脸,被他闪过了,又张嘴去咬他的胳膊。/p>
巴志同不惯着她,一甩手把她摔倒了一边,冷冷的说道:“我可是和赵虎、赵万里一起的,我们看到的时候,他们已经掉进水里了,你这么说我,那他们也想害你嘛?”/p>
“巴家的人欺负我,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,还是赵家的人嘛?”赵春花摔到地上,愤怒的向边上的两个青年喊叫,他们就是赵春花的族人,赵虎和赵万里。/p>
两个青年相互看了看,有些犹豫。虽说寨子里赵姓人很多,可是姓巴的的也不少,平时也是和睦相处,而且巴志同说的也是事实。/p>
“春花姐,不是我们不管,真的是现的时候已经晚了。”赵虎说道:“而且你也知道,这水邪门,谁下去都没个影,所以……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,看了看赵万里和巴志同,然后做出个无奈的表情。/p>
巴志同和赵万里也叹了口气,表示无可奈何。这镇龙潭可是邪门的很,有山泉不断的注入,潭水却始终保持水平,旱不降、涝不涨,内无活物。因为会不时的抽疯,无论是人还是其它的活物在里面就会消失不见,在岸边却安然无事,所以周边砌了一道矮墙作为防护,却没有完全封死。/p>
赵春花见他们也不帮她说话,便撒泼的坐在地上,双手拍地,声嘶力竭、哭天喊地的嚎叫道:“杀千刀的赵老四啊!你怎么还不来啊?也没人给做个主啊,看着你的儿子被人害死,看着我被欺负啊!”/p>
她哽咽了两声后,继续嚎道:“老天爷啊!你开开眼吧!收了这个克夫克子的丧门星吧,不要留她在这里害人啦!她害了自己的男人和孩子都不够啊,现在又害了一个孩子,还连累了我家的娃啊!我可怜的娃啊……”/p>
“闭嘴吧你。”巴志同双手抱在胸前,冷笑着说道:“谁欺负你了?谁害你家娃了?再说,小兰姐怎么克夫克子了?那个孩子是被一位道爷带走的,那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,饭可以乱吃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/p>
“那个邋遢的臭老道,一看就知道连自己都养不活,能活几年都不知道,还养小孩,笑话,应该……”/p>
面目狰狞的赵春花正要出恶毒的言语,就听得一个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不修口德,掌嘴四十!”声音很低,如同耳语。/p>
“谁在说话?”赵春花张嘴说话,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出,这时她恐惧的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,向自己的脸上不停的扇巴掌,重重的噼啪几下后,脸颊顿时红肿起来,嘴角一丝鲜红血液流下。/p>
停啊!停啊!赵春花努力的想控制自己的双手,可是毫无用处,一巴掌、一巴掌的,她感觉自己脸颊麻木、牙齿松动、舌头肿大,却依然停不下来。/p>
她这是怎么啦?周围的山民看到赵春花双目惶急,满脸的慌张和恐惧,却不停的扇自己的脸,听到那响亮的声音,就知道巴掌扇的不轻,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向后退了两步。如果不是青天白日,人口众多,估计都转头就跑。/p>
“邪门,她是鬼上身了吧?你们可看好了,不是我打的她。”离她最近的巴志同高举双手表示无辜。/p>
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说这样的话!”赵虎抱怨道:“一个是赵家的人,一个是巴家的人,赶紧把两个人弄走,离开这邪门的地方。至于孩子,唉!这都是命吧!”/p>
几个人壮着胆子上前去拉人,巴小兰痴痴呆呆的,倒是容易,可是赵春花如同疯魔了一般,力大无比,几个壮汉一时间拿她没有办法。/p>
正在僵持的时候,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水响,有人惊讶的叫道:“咦!刚才好像有人跳到水里去了。”/p>
谁这么大胆,不要命了嘛?巴志同和赵虎等人抬头看向说话的人。/p>
他比划着说道:“刚才有个年轻人站在边上,不认识,看面相和打扮应该是城里来玩的。刚才在你们边上,我以为是帮忙的,可是人一转眼就不见了,应该是跳到水里去了。”/p>
“城里的娃子不知道凶险,你怎么不阻止他?”一个刚赶过来的,老成持重的老者对他怒目而视,“城里人是非多,在我们这里出了事情,那不要闹翻了天!”/p>
“我不说了吗,一转眼人就没影,再说,这里乱糟糟的,哪顾得了……他年轻气盛,不信邪,又怪的了谁?”/p>
“就是,就是,他自己逞能,关我们什么事?”/p>
现场聚集了三十多个人,虽说是同族,但是也有远近亲疏,所以大多数是围观,对两个女人指指点点的,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;少数的几个人上前帮忙,抬起两个女人向外走。/p>
此时天色突变,阴云四聚遮住了光阳,一下子阴暗下来,而且寒风阵阵,吹得树木飒飒做响,人身寒冷如冬日,飞沙走石,昏暗无光。/p>
“快走,快走!”/p>
天色诡变,人心不安。人们看到这样的场景,都变了脸色,心生恐惧,纷纷迈步准备走,石天成、赵虎几个人也拉着巴小兰和赵春花急忙要离开镇龙潭。/p>
忽然,大地毫无预兆的猛烈晃动了几下,人们站立不稳、纷纷倒地。又有阵阵如闷雷般的声音响起,那声音如巨兽在怒吼,似大地在呻吟,每个人的心头如同被一座大山压住一样,压抑、沉闷的几乎令人窒息。/p>
山神震怒,地龙翻身,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狂喊,这是大灾即将到来的前兆。一时间所有人忘记了起身逃跑,只能躺在地上瑟瑟抖,无力又无助的或看着彼此,或闭着眼睛子哇乱叫。/p>
可是,灾难没有降临,在隐约的一声悲愤的高亢声音过后,四周安静下来,只剩下阵阵呼啸风声。/p>
风声中,一个儿童的声音响起:“妈妈,妈妈。”/p>
巴小兰死寂的眼睛泛起了光彩,“小石头!”,她回过神,眼睛看向水潭,昏暗中,一个小小的模糊身影在那里晃动。/p>
“小石头,妈妈过来了。”巴小兰欣喜的叫着,手脚并用的爬起来,“别过去,小石头已经死了,那是鬼在迷惑人!”旁边的人想抓住她,可是爆潜力的巴小兰度极快,旁人手刚伸出去,她已经跑到几米开外。/p>
完了完了!见巴小兰跨过矮墙,众人皆以为她必然难以幸免,可是巴小兰兴奋、哭泣的声音、小石头的稚嫩话语不断传来,使得他们惊疑不定。/p>
更让人们惊异的事情生了,一道蒙蒙的亮光照亮了四周,那高大的镇石散出朦胧的、温暖的金色光芒,光芒持续了几秒钟后,镇石便开始消散,化作无数光点,如流萤、似星屑,混入山林摇曳飘荡,最后消失不见,然后,天上乌云散尽,金色阳光洒落大地,给躺倒在地的人们以暖意和安心。/p>
几十个人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四周,就像做梦一样,刚才到底生了什么事?他们想不明白,也没有时间去想,因为有几个孩童哭泣的声音传了过来,是赵老四家的三个娃。/p>
能照着阳光、地上有影子,经过这两个朴素的人鬼判断,知道几个孩子没死,几个胆大的便上前去救人,愕然现潭水已经消失不见,露出水底的乱石,孩童们就站在石头上。/p>
几个人救出来后,赵家的孩子哭泣不止,小石头却两眼清明,用小手笨拙的去擦巴小兰眼角的泪水。/p>
巴志同见赵家的孩子哭的稀里哗啦的,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,心中有些鄙夷,都七八岁的,还不如一个四岁的小家伙。/p>
他蹲下身体,看着小石头轻声问道:“小石头,你没事吧?刚才生了什么事情?”/p>
“嗯,我掉水里了,看到一条大蛇,好大好大的一条大蛇,几个小哥哥倒在地上,大蛇嘴巴张的好大,这时候一个大哥哥出现了,他和大蛇打架,嗯,大蛇的声音好吓人啊,大哥哥打不过它,可是大哥哥笑着叫我不要害怕,后来,后来我就在水边了。嗯,大哥哥那?”/p>
几米深的坑底碎石遍布,没有任何藏人的空穴和缝隙,随着山泉的注入,积水越来越多,水面抬高,最后溢出潭边,形成了一条溪水蜿蜒流淌。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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