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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无忌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沉稳,可惜他一个小孩子再怎么努力,他内心的紧张和期待在大人眼里都很明显。
邀月先上手给张无忌把了一下脉,然后没说什么,直接示意南星接着来,南星见过一次被玄冥神掌所伤之人,所以系统很快就给出了结论。
系统自然是不认内力的,这点一直让南星困惑,按照自己的分析,系统是对自己大脑记忆和逻辑能力的再整合,那么自己都已经掌握内力,并且系统给自己展示的个人状态之中也有内力项,但是为何诊断内容中却没有内力项目?
系统没有内力项显示,自然也不可能有异种内力的定量定性指标,但是南星可以通过其他数据来推测。
比如血压偏低,比如心脏供血能力偏低,比如激素水平偏低,还有白细胞水平异常低等等。
但是这些数据都不能明确异种内力对张无忌造成影响的程度,以及造成身体变化的原因。
换而言之,南星的诊断能力对内伤基本没啥有效办法,所以南星只能专注于毒素。
寒毒并不是毒素,但是玄冥神掌的异种内力的确会让中掌者的血液内产生毒素,这种自体产生毒素的情况比较罕见。
张无忌身体内的毒素并不多,也许是张真人努力治疗的结果,张真人压制了寒毒,也就抑制了毒素的产出。
但是毒素虽少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,而且这么长时日积累下来,对张无忌的身体造成的损伤也是很可观的。
再加上异种内力蚕食张无忌的精气,降低张无忌的体质,两种因素叠加,张无忌的身体状况很不乐观,甚至可能会伤及根基,毁了这个资质奇佳的习武天才。
怪不得张真人会这么着急,甚至在听到南星表示可以治疗之后直接破防,这个小家伙不仅仅是惹人喜爱的徒孙,很有可能是武当未来的定海神针!
在众人的注视下,南星开口道:
“毒素这边虽然已经积累于内腑,不过多做几次排毒应该就能清除,关键是这些毒素是由寒毒引发的,想要彻底清除得先根除寒毒。”
说完南星看向邀月,众人的视线也都跟着投向邀月,邀月端坐如常,矜持的点点头道:
“寒毒已经侵入筋肉骨髓,想要彻底清除,恐会伤及根基。”
众人闻言脸色都有些凝重,张无忌用尽全力想要让自己保持平静,但是眼里的泪水却有些不受控制,他只好仰起头使劲眨眼,看起来很是可怜。
张真人抓着胡须的手抖了一下,怜惜的看了看张无忌,轻叹一声道:
“都是老道无能,害的无忌受此劫难。”
众人都狐疑的看向张真人,张无忌赶忙开口道:
“师祖,若不是您耗费功力,无忌早就死了,都怪无忌拖累了师祖,还让师祖受人冷眼。”
张真人呵呵一笑,欣慰的看着张无忌道:
“无忌身中寒毒以后,老道就以自身内力化解,怎奈无忌身体未成,经脉细弱,老道是投鼠忌器,如此一来,反而将寒毒压迫渗入筋肉骨髓,故此老道才会深感自责。无忌啊,你要记住,莫要用情绪掩盖事实,错就是错,不认错如何能改正?更不要因为身份地位去扭曲事实,那只会让你走上错路。”
张真人坦然说出了导致张无忌伤势恶化的真相,并且借此教育张无忌,相信这次亲身体会,能让张无忌记一辈子,牢牢的树立起正确的是非观念和思维方式。
不愧是教导出四位宗师境高手的世外高人,气度智慧都让南星敬佩不已,围观众人也都受益匪浅,看向张真人的眼神中满是敬服之色。
邀月眼里也闪过一丝敬佩之色,她有些明白自己郎君为何说起张真人就满是敬佩尊崇之意了,张真人的确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前辈。
“前辈那也是无奈之举,两害相权取其轻,如今情况虽然麻烦,但也不是无救,无忌你也不必害怕担心,婶婶一定可以将你身上的寒毒彻底拔除的。”
邀月难得一次性说这么一大串话,而且语气还很柔和,这让王语嫣和宋玉致都有些惊讶,还有她自称婶婶,感觉很有趣啊。
邀月没理会两个丫头怪异的目光,冲着满脸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张无忌笑笑,张无忌一个小孩子都感觉这个笑容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了。
邀月又转向张真人道:
“张真人,正如您刚才所说,无忌经脉细弱,如今更是精气亏损严重,想要一蹴而就不大可能,需要抽丝剥茧,慢慢祛除。如果张真人放心,可让无忌随我们一段时间,等到无忌伤势痊愈,我们再将他送回武当,张真人意下如何?”
张真人闻言立刻笑着应道:
“这可太好了,无忌就麻烦各位照顾了。”
张无忌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张真人,张真人温和的目光让他下定决心,就算漂亮婶婶是骗自己的,自己也要留下,他不能再做师祖的累赘了。
南星开口道:
“张真人放心,无忌是我们子侄,用不了多久,我们一定还给张真人一个健健康康的徒孙。”
“哈哈…好!好!那老道就安心等着了。老道身无长物,只是痴迷于修行,最近老道稍有所得,就请各位小友一观,看看可还过得去。”
说着张真人就起身往外走,众人也赶忙起身跟上,这可是传说级的大宗师呀!亲自下场演武教学,这哪能错过!
南星想不到张真人如此爽快,这个性子就像是个才踏进江湖的热血少年,这或许是因为男人至死都是少年。
于是众人出了内堂,站在台阶下方,一起盯着站在院中的张真人,张无忌也被南星牵着,瞪大眼睛看着师祖,面带骄傲之色。
张真人站在场中,静立不动,含胸拔背,双手自然下垂,双肩放松,双脚分开,微微屈膝,整个人看上去既放松又坚定,就像是山上的一棵老松。
张真人啥也没做,只是这么一站,就让人有股莫名的感觉,这是一种状态,一种气势,一种自然界的现象,一种世界的表达。
南星若有所思的借用邀月和李莫愁的精神力,然后看到了一幅旁人看不见的景象。
那是一个球形的太极,将张真人笼罩其中,太极球缓缓转动,这个太极球不是空心罩子,而是实心的球体,其中充斥的不知道是罡气还是天地元气。
不同性质和浓度的能量形成斑斓的色泽,仿如一个微缩的宇宙,那些不同色泽的斑斓,就是宇宙中旋转的星云。
南星惊呆了,这是张真人对宇宙的理解,还是他这种功法自然产生的景象?
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,都说明张真人摸到了宇宙的根本规则,这还真是不可思议啊!
南星剧烈的情绪波动自然传递给了两位夫人,二人同时发出疑问,南星感慨道:
“张真人身周的景象,就是宇宙的实景,这是大道之像!”
二女没有追问南星怎么知道宇宙是啥样的,她们只需要相信南星,然后认真去体悟张真人展现的大道之像即可。
南星也就看个热闹,至于李莫愁和邀月能看出什么,只能等下来再问她们。
张真人似乎有意展示给大家看,站了好一会才开始动作,他的动作缓慢舒展,节奏由慢而快,又由快而慢,身形缓慢转动腾挪,脚下步伐似乎有固定的规律。
随着张真人的动作,那个小宇宙自然也跟着动了起来,奇怪的是小宇宙的运转并不随着张真人的动作改变运行的速度,而是一直以恒定的速度在旋转。
这就奇怪了啊!
那张真人这些动作的意义是什么?南星很好奇,又不好打扰正集中注意力观摩的二位夫人,只好继续观察,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。
看了一会儿,南星似乎发现整个小宇宙的亮度提高了一些,那些星云的色泽也更深了一点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顶的云层散开了,太阳光线照射的结果。
还想再仔细看看,张真人却已经打完收功了,南星有些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,然后看着那个神奇的小宇宙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张真人笑眯眯的收功,没有看别人,而是看着邀月,邀月还在微微蹙眉思索,片刻之后邀月拱手行礼,和声道:
“多谢前辈指点。”
“看明白了?”
“道法自然。”
张真人笑着抚须,眼神里都是赞叹之色:
“小友风姿绝代,远超老道,老道很期待你将来能达到的高度。”
“前辈谬赞了,我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。”
说完,邀月侧头柔柔的看向南星,若是没有遇到郎君,自己的结局恐怕不会怎么好,而今却可以向着更高的地方奋进,这样的如意郎君怎能让人不爱之入骨?
张真人也很好奇的看向南星,他活了这么久,学的东西也很杂,山医命相卜都有些研究,从面相看,南星就是个中人之姿,并没有出彩之处。
从气血内力看,南星属于那种毫无资质之人,别说成为高手了,就算能达到二流都困难重重。
但是南星的眼睛很特别,眼眸里蕴藏的精神远超常人,这点跟面相很矛盾,甚至格格不入,就像老天爷将一个出色的灵魂随意塞进了一个糟糕的皮囊里。
南星见张真人看向自己,遂笑着开口道:
“多谢前辈指点,虽然我啥也没看明白,不过前辈这套功夫是练法吧?叫什么名字呀?”
张真人闻言哈哈大笑,看上去很是开心,他果然喜欢直来直去的交流方式。
“这可不仅仅是练法,也可以是打法,不过这里除了邀月小友,其他人大概看不明白,至于功法只是初创而已,名字老道还没有想好。”
张真人看着略显失望的南星,忽然灵机一动道:
“不如小友帮老道取个名字如何?”
南星眼睛一亮:
“当真?”
张真人笑呵呵道:
“小友试试呗。”
南星用力点头道:
“好!我观前辈这功法初时混沌如球,其内混一,后来清浊自分,万物遂现,这不正好如道经所说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吗!一者太极也,不如就叫太极神功,那拳法可以叫太极拳,若是化入剑法就叫太极剑,前辈以为如何?”
南星得意洋洋的说道,看起来对自己取得这个名字很是满意,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很不错,只是有些不明白南星咋看出来那么多东西的,反正宋玉致和王语嫣是没看到那些混沌清浊之类的。
张真人听南星说完,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愣怔了瞬间,别人不明白,他自己能不明白吗?
南星所说的正是这功法调动天地元气以后形成的景象,可是南星连二流都不是,又怎么可能看到天地元气的演化?
但是南星却真的看见了,这足以说明南星的与众不同,话说回来,若南星真的一无是处,又怎么可能获得邀月和李莫愁这等绝代女子的青睐呢?
张真人心念电转,随即笑着回道:
“太极…神功?太极拳,太极剑…好!贴切!非常好!就叫这个了!”
“前辈喜欢就好,哈哈。”
南星咧嘴呵呵的笑着,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,李莫愁和邀月也是莞尔,不过她们知道南星可不仅仅是因为张真人采纳了他取的名字而得意,他高兴肯定另有原因。
“好呀,这次老道算是来对了,无忌的伤情解决了,去一块垒,又得了这太极之名,不胜快哉,当浮一大白!”
“咦,前辈不忌酒?”
“无妨,无妨,顺其自然也!”
“好,玉致,备酒!”
宋玉致欢快的应了一声,拉着王语嫣去准备了。
玉樽浊酒客尽欢,酒酣兴至踏雪去。
张真人喝完了一场大酒,就踏着犹如霜雪一般的月色独自离去,来长安就是办事,办完事就走,这股子洒脱劲真是让人无话可说。
只有小无忌满心的不舍,却又死死压住,眼中含泪笑着将师祖送走,心中期待着下一次的相逢。
张无忌这个小子年纪虽小,稚嫩的肩膀上却承担了许多东西,或许,这就是作为大气运者躲不开的命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