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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思考太多,因为仅仅只是片刻,他们就来到了废弃工厂那处裂缝前。
楚歌有些惊叹的看向自己脚下,虽然清风无形,但他能够感受到对方就在那。
这老天师的清风比自家的清风要强大太多了!
转瞬间便扶摇千里,着实令人羡慕……
不过当看见下方的场景时,那点羡慕的情绪又瞬间烟消云散,留下的只有满腔的愤怒与哀伤。
只见遍地残骸,可谓尸横遍野,不外如是。
那些因为受到无生老母影响而蜂拥而来的人们,在战斗的余波下脆弱得和纸差不多,稍稍被波及就落得个四分五裂的下场。
最起码一眼望去,楚歌还没看见一具完整的尸体。
而在不远处,依旧还有些腿脚稍慢还没来的及送死的人。
这时,楚歌感觉到脚下一阵狂风袭过,而剩下的那些人便被阻拦住了。
他们被清风温柔地吹倒,无法起身,自然也无法冲向死亡。
老天师见此不忍心,便直接出手了。
然后,清风下落,他们顺利的落在了地面。
他们落下的地面一片狼藉,泥土像是被翻过了好几遍,楚歌踩了几下才站稳脚步将泥土踩踏实。
而这时,老天师伸手捏着剑指,朝地面轻轻一划,不见剑光乍现,但地面却直接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缝,并朝两边裂开来。
“师父!”
这时,大叔颤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只见他望着脚下,泫然欲泣。
楚歌朝着大叔望的方向定睛一看,才发现在那天师剑指划开的裂缝底下,正躺着生死不知的张恒远。
而且此时的张恒远看上去有些奇怪,浑身被干枯藤蔓缠绕着,身形高大但干瘦伛偻,像是一具被岁月侵蚀的干尸。
而且不仅如此,张恒远的四肢还有着明显的歪折、有些地方甚至有骨头茬子露了出来。
这等惨状,也不怪大叔望之语气颤抖。
“还没死。”老天师低声的说了句,然后便操控的着清风将其捞了上来。
张恒远的确没死,楚歌还能听见他微弱的心跳声,
而张恒远被捞上来后,这时楚歌看见在张恒远的右手上,还有一根青翠的藤蔓连接着地面,这根藤蔓就像是血管一样涌动着,里面有生机荡漾。
看来这就是张恒远还没死的原因,楚歌心想。
而大叔看见这一幕,也是松了一口气,但紧接着又满脸焦急的看着老天师和张恒远,一副想上去又不敢伸手的模样。
倒是老天师直接就将张恒远放在了他面前。
“你师父没多大问题,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恢复他的身体,你帮他正正骨好了,不过小心点别弄断了那根藤蔓。”
大部分道士都懂点医术,大叔自然也不列外。
于是他点了点头,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堪比干尸的张恒远。
不过好在虽然张恒远看上去堪比干尸,但其身体强度却远超钢铁,大叔的动作并没能加重张恒远的伤势。
但也是如此,让大叔正骨的过程变得无比艰难,每做一步都让他额头生汗。
而将张恒远丢给大叔后,老天师也没再关注他们,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前方的裂缝,以及那横跨两个空间的巨大人影——
无生老母!
张恒远的抗争或许起了些作用,但也仅是少许。
只见从裂缝中伸出来的那只大长腿此时遍布伤口,但伤口中没有鲜血,反而有流光溢出。
那巨大的无生老母受伤了,在张恒远以死相拼的抗争中。
不过那裂缝却似乎没有受到影响,仍在继续扩大。
而此时老天师就看着那裂缝,眼神深邃,身体却没有动弹。
楚歌看了眼裂缝,又看了眼老天师,最终还是疑惑的开口问道。
“您……不打算毁了那裂缝吗?”
老天师没有看楚歌,而是摇了摇头,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“她在看着我。”
还没等楚歌搞明白老天师说的话,一道声音在天地中响起。
“明明身体孱弱如蝼蚁,但却掌控着这等力量,这末法世界,倒也令人稀奇。”
那道声音有些沙哑冷漠,但隐隐能够辨别出来是道女声。
不过,当这声音落入耳中,一种莫名的情绪便涌入了楚歌的心头。
同时,一道模糊的圣洁高贵的虚影慢慢在他心中浮现,
楚歌的眼神渐渐变得狂热起来……
“呔!”
突然,一声呵斥镇下了楚歌心中的莫名情绪与那模糊虚影,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。
“呼呼……”
楚歌剧烈的喘着气,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他顿时有些心悸。
那无生老母也太恐怖了,连说句话也能够影响他的心神。
甚至这次连青山诀都没有发挥效用,若是没有老天师,他连抵抗片刻都做不到。
转头四顾,大叔他们此时的状态甚至比之楚歌还差,个个面目狰狞,明显还在与心中的那股情绪作对抗。
而此时,在他们周围还有一层透明的护罩保护着他们。
在护罩上,贴着一张符箓,一股清灵气息从符箓中散发然后护持在他们周围,应该是为了防止他们再受到无生老母话语的影响。
而老天师,此时皱着眉头看着那裂缝深处。
楚歌沿着老天师的目光看去,然后便看见一道人影慢慢地从裂缝中走了出来。
首先映入眼中的,是熟悉的半边身影,完美的容颜,优雅的身姿,冷淡的面容……
那是无生老母。
不过,这真是无生老母本体吗?
楚歌对此保持着怀疑态度。
而那裂缝中出来的无生老母,在展露半边身子后停下了脚步,另一半掩盖在阴影当中。
然后,楚歌就听见无生老母开口了,声音清脆而悦耳,全然无之前的沙哑,倒是冷漠的语气完全一致。
而且,在听见这声音之后,楚歌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,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师庇护的缘故。
“凭借你手中的那把剑,你就敢来阻拦我吗?”
无生老母这次说出来的是普通话。
“蝼蚁持剑,也能杀人,不过让我有些好奇的是,你这普通话哪学的,居然还带点湘语口音。”
老天师微笑着看她,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,但右手却已经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,明显心中不如表面这么平静。
“湘语么……他果然来自于这里。”
无生老母的话让老天师没听懂,于是他没说话,期待着无生老母继续往下讲。
可无生老母却是闭上了嘴,一双眸子中带着深邃,然后开始环顾这个世界。
“灾厄,苦难,愤怒,悲伤,嫉妒,欲望……这世界里的人虽然看上去过得不错,但终究还是摆脱不了人性的桎梏……”
片刻后,无生老母叹了口气,眼中满是失望。
闻言,老天师挑了挑眉,依旧没说话。
这时,无生老母的声音再度响起,只是这一次,却是那沙哑声音。
“真想彻底改造这世界……化作我的真空家乡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