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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E市殡仪馆。
东边天际,曙光初露,一丝阳光透过一片鱼肚白,隐约跳跃在殡仪馆空旷的院子里高高耸立的翠柏树梢上。
看着越来越向下的阳光流淌,感觉到活力一点点在恢复,这是老张每天的幸福时光。
站在四号厅门外,抬头看着翠柏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点点的鲜活,老张感觉一股子生气重新在身上流淌。
呼——良久,长长的呼出了肚子里的一股浊气,老张转身从四号厅门前走过,走到了联体房的尽头一转身,远远的,一道背阴的漆黑甬道深处,亮着盏微弱灯光的冷冻室的门迎面扑来。
眼睛被撞疼样,老张别开了目光。
真不想再进去了!一想到昨天送来的尸体,老张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也会怜香惜玉,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!
“只是……”脑子里忽然一道疑惑闪过,老张转过了脸,愣愣看了看远处冷冻室的门,心道,“只是那扇门不是刚才还关的死死的吗,现在怎么会有灯光闪出来?这么早就有人上班了?”
心下诧异着,老张迈动两脚慢慢走进了寒冷幽深的甬道里。
不一会儿站在了两扇厚重的钢门前一尺开外的地方。
只见一束隐约的灯光从门隙里洒出,把站在甬道深处、透过门隙张望冷冻室内的老张一张沧桑的脸光刀一般,划成了左右对称的两半。
“不会吧!十分钟前不是这样的啊1对着门隙愣怔了会儿,心里想着,老张伸手推了推门,沉重的钢门微微向里面晃了晃,又紧紧顶住了老张试探的右手。
“真开着呢啊!什么人这么早来这里?”疑惑着,老张自言自语了句,右手一使劲儿,悄无声息的推开了一扇钢门。
随着一股子铺天盖地的寒气涌出,冷冻室的灯光轰然照亮了老张瞬间有些冰寒的脸。
一架架上下几层的冰柜无声的靠墙站立着,在冰柜围出的中央一片有些逼仄的空地上,老张没有看到一个活人。
“这到底怎么回事儿1满心以为会看到一两个同事的老张一时间愣在了冷冻室门口,用力拉开了几乎要被冻在门上的右手,又探头扫了眼冷冻室,心道,“没人啊,难道这门还自己开了不成?1
心里想着,不知怎么忽然有些惊慌,老张一转身,正对着大门敞开的冷冻室的后背忽然一阵冰凉,呃!愣了愣,心里一闪念老张又停下了脚步。
慢慢的,慢慢的,转过了身子。
正对着冷冻室敞开的大门,迎面一扇冰柜猛然闯进了老张的眼底。
不对!使劲儿在心里捕捉着到底哪里有些不对劲儿,心下想着,老张深呼吸下,把莫名的惊慌硬生生压抑住了,两眼直视着对面的冰柜朝前迈了一步,顿了顿,又迈出了第二步——
“这里面,有什么地方不对头!真的不对头1片刻后,两脚终于不再颤抖,老张又心道:
“可——可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呢?看仔细点,张守成1
提醒了自己句,老张的右脚,慢慢踏在了冷冻室内,极度冰寒潮湿的地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