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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妖老翁的喊声令林默吃了一惊:龙君?现在竟然还有龙君?!
龙君是天庭神灵的中的龙族神灵,掌管水系大河,其级别比小莲河的河伯位置要高。似西游记中,被魏征梦中斩下的泾河龙君就是这个身份。
“聊斋世界的天庭都没了,神灵尽数消失,哪里来的龙君?”
一想到这个,林默二话不说,就起身向外走去。来到大厅,就见宁采臣等四个书生仍然处在被迷惑的状态,虽然一直低头品茗,但仍然不时的抬眼,将艳羡的目光投向后堂。这时见了林默出来,一个个先是惊讶,然后就迫不及待道:“林兄,你是不是教完了,要轮到我了吧?”
林默又好气又好笑,干脆一挥手,施了个昏睡法,令他们都陷入沉眠之中了。反正接下来的不是凡人之事,他们也没必要搀和。
而这时候,那声音的主人也已经来到巨柳之外。透过垂下的细密柳条,隐约可见其震撼身形——别的不说,这身影足足有两米半还多,如同巨人!
这时候,狐妖老翁和女狐妖已经从内室出来,快步走到大厅门前,掀开柳条,恭敬弯腰道:“龙君请进。”
“我都说过了,不要叫我龙君,我哪能和龙君相提并论?”
这高大身影一边说着,一边进入巨柳之内。
这龙君脖颈以下没什么特殊,就是一个壮汉身躯,虽然委实强壮了点,足有两米多,但也算是人类形态。独独脖颈以上的头部,实在是太过独特——这龙君竟然顶着一个鱼头!一个有着金须的鲤鱼头!
林默顿时明悟:原来是个鲤鱼妖!不过看修为,已经是炼神境界,不是普通小妖了啊!
这鲤鱼妖见了林默,既不像当初的蛇妖一样横眉冷对,也不想狐妖一样恭敬求饶,而是即为和善的一拱手,鱼唇开合道:“鲤鱼妖华龙,见过道友!”
华龙?化龙?这名字有意思!林默也拱手:“林默,见过朋友。”
鲤鱼妖也不客气,径直来到大厅中,环顾四周一圈就道:“这幻术弄得忒没意思,撤去撤去!”
狐妖老翁顿时点头,收了幻术。于是就见一棵参天巨柳下,四个书生躺在地上呼呼大睡,林默站在书生们之前,对面则是华龙,华龙身后则是两只狐妖。
“道友,你定然有许多疑惑。不如由我来为你解释一番?”
华龙主动开口,林默自无不可,当下点头。于是几人席地而坐,面对面交谈起来。
原来和那以相柳为目标的蛇妖不一样,这鲤鱼妖虽然也在不停修炼,但选择的方法却是以神位为主!
天庭崩灭之后,所有龙君河伯身死,水系全部失去掌控,有的妖怪兴奋无比,觉得自己从此自由,也能占山为王,但也有妖怪觉得这样不行,必须有人站出来执掌水系,于是就干脆自己挺身而出,接过河伯的位置,担起河伯的责任——这鲤鱼妖华龙就是其中之一。
“我虽然有一丝龙类血脉,但奈何这丝血脉实在是太过稀薄。如今天庭崩灭,想去东海跃龙门也不可能,从本体上修炼的法子算是断了。而我一介妖怪出身,也不会有正道门派传我法门,所以法门为主的修行方法也不用去想。思来想去,只有这一种接过神位的法子了!”
华龙想着自己先接过河伯的责任,等到有所成就,自然会被生灵祭祀,等到收集够了足够的香火,就能够借助登临神位的那一刻,一举激发本身血脉蜕变成龙,直接越过河伯的阶层,成为一地水系执掌的龙君!
这是最早一批神祗诞生的法子,天庭最初招揽的凡间神祗几乎都是这样来的。
至于狐妖为什么知道今天下午有雨,也是这华龙的缘故。河伯本身的职责就是调节水系,兴云布雨,避免大灾。如今他自己掌控河流,到了水位过高的时候,就会施展神通将河水送至空中,直接降下。而在这之前,他先会通知山中所有住户,无论种族,告知他们将会下雨。毕竟没了天庭,天象发布信息的手段行不通,就只能用这人工通知的土法子了。
“我这虽然是个笨方法,但好歹有用。我那旁边的小莲河,因为没了河伯,水系彻底失去掌控,前段时间的大洪水,简直是百年大灾!我听说原本有位老龟在调理,但看那架势,那老龟只怕力有未逮。”
林默听到这个,深深叹气:“那位老龟先生已经不在世间了。”
他将巨龟宴的事情一讲,华龙顿时大为唏嘘,感叹非常:“我接过这河伯之责,纯粹是为了自身修行,断然做不到这种地步。我不如他!”
“龙君客气。”林默道:“如今形势大乱,能有几这样作为的已经是十分难得。哪里还分什么目的。”
这是实话。不管是为自己好,还是为他人好,只要做的是正确的事情,就应该得到尊敬和赞扬。
华龙连连摇头,有些惭愧:“道友叫我名字就好,千万不要叫我龙君。这不过是山中小妖抬举我的,当不得真。”
天下鲤鱼皆有一丝龙族血脉,华龙又是个以龙君为目标的鲤鱼妖,兼之还在做着河伯的事情,于是山中小妖们尊敬之下,就都以龙君称呼,这才造成了林默的误会。
华龙道:“我在这周遭地域还有几分薄面,这次现身,也是请道友给几分薄面,放过这两只小狐。”
林默当即皱眉:就算伤害很小,但狐妖终究是在害人,绝不能毫无惩戒!
“道友放心,这两只狐妖并未做过任何害人性命之事,纯粹靠这美色吸取路人一点元阳,加以修炼。而且每次吸取之后,还会留下一些金银财宝赠与那些人类,算是你我交易。呃,你们人类不也是有这种地方吗,只不过是男人出钱罢了!”
林默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华龙说的是什么,顿时翻起白眼:你说的是**!这能是一回事吗?
“这样,我看这两头狐妖确实没有害过多少人,就给他们一个补偿的法子:从今以后,他们还在这棵巨柳下生活,但绝不能再采补任何人,而是帮助那些路过此处遭遇困难的人类。缺少干粮也好,无处避雨也罢,总之他们采补了多少人,就帮助多少人。数目抵消之后,就回归自由,可自行修炼去。”
林默认真道:“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。如果朋友还不同意,我就只能动手了!”
华龙想想,转头向身后的狐妖问道:“你们愿意吗?”
两个狐妖接连点头:“我们愿意,我们愿意。”
华龙顿时哈哈大笑:“那好,此事就交给我了。我会督促他们的。”
林默也十分满意的点头,暂且将狐妖采补的事情放下,转而开始探听其他消息:“朋友,你知道其他妖怪的情况怎么样吗?”
虽然从燕赤霞那里知道了修行者的状况如何,但妖类的情况都还不清楚。眼下有一个能良好沟通的妖类,无疑要好好打听一下妖类的情况。
提到这个,华龙神情收敛,面色郑重。
“虽然不想这么说,但情况确实不怎么好。”
原来在天庭存在时,人族势大,就是一个修行门派的炼气弟子,都敢追着炼神妖怪打,对方还不敢还手,生怕这弟子背后的门派出手,甚至惹得上界天兵扣上一顶祸乱尘世的帽子上来,妖类的生活情况之悲苦,可想而知。
而现在天庭离奇消失,人类和正道门派的最大靠山没了,再加上几个返虚高人离奇死亡,妖类顿时气势疯长。这千百年来的憋屈与郁闷大有一次性爆发出来的意思!
“我曾经被一位大妖号召至千里之外,和无数妖族开了个大会。那大妖就说,要抓住眼下机会,迅速发展力量,向人类报复!”
“当时万千妖族之中,足有近半响应,剩下的小半是和我一般,只想安静修行,再剩下的三分之一,则是不想听从那大妖号令,而是自己行动。”
“这样下来,天下妖类,足有三分之二都有祸乱之心。每每想到此处,我都心中害怕!”
华龙说着忧心忡忡,林默也听的心惊胆战。
现在虽然没什么动作,但只能说明对方是在继续力量!等到力量继续完成那一日,就该是轰然爆炸,将整个聊斋世界给炸的动荡起来!天下三分之二的妖类啊!那该是什么样的力量!
“对了,那些大妖是什么修为的,有渡劫成功抵达上界的吗?”
“这倒是没见。”华龙想了想,道:“也没听说过有这等大妖。”
林默这才心中微松,这些已经成就仙人境界的大妖不在,无疑是个好消息。否则的话,人类这边的正道门派只有一个返虚高人,对面却有几个仙人大妖,这连打都不用打了。
只是在放松之后,他心中也划过一个奇怪想法:难不成这些达到仙人境界的大妖也和天庭一样,直接不在了?
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,林默转而有打听起其他消息。片刻功夫之后,就收获许多有用的信息。
直到最后,当林默提及自己要和这些书生北上,前往州府的时候,华龙才瞪着一双鱼眼交代一句。
“你们最好不要走这条路,还是调转一下方向。”他认真的说:“这路上要经过一个地方,那里有个厉害的妖怪,不是个好说话的。”
“哦,那是什么地方。”林默问道。
“兰若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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