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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变化无常,密地的音符古阵散发着一丝丝凌厉之意。
死灰色的苍穹,沉重得如一座大山,压在了万紫晨的心中,让她感觉气氛有些沉重。
提及那名‘古曦’的女子之后,周衍的情绪明显有了变化,以至于连带着这片天地,万紫晨都觉得很压抑。
万紫晨有想过离开,但周衍手中的薄如蝉翼的金色短剑,有可能在她离开的刹那,就将她杀死——尽管她已经恢复到了剑魄三重天的巅峰状态,尽管她是一名真灵级的天才,还是顶尖的那批天才,但和周衍相比,她有自知之明,她没有任何可比性。
而周衍既然可以杀她,又救了她,起码在她帮忙之后,会给她一条活路。
万紫晨其实想了许多,也有着犹豫之意,但当她的目光看到了周衍的目光的那一刹那,她的心,被狠狠的震撼了。
因为从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,她看到了一片深挚的情义。
一个修炼无情剑道的人,眼中怎么可能有情?
但眼前的周衍,眼中就有着浓郁的感情,那种感情,让无情剑道,甚至有了一种灵性的升华。
忽然间,万紫晨有些羡慕起这个名为‘古曦’的女子了。
“这一定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,不然如何能让这样绝情而冷酷的男人如此失态?”
万紫晨心中想着,当下没有任何犹豫的衍化出了自己的灵魂。
灵魂的虚影,和万紫晨一般无二,以肉眼近乎不可辨识。
但周衍却感觉得到。
周衍看了万紫晨一眼,收敛了那一刹那间流露出的情绪,接着他凝聚出紫炎,形成一柄无形之剑。
“斩一道灵魂,很痛苦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周衍沉吟片刻之后说道。
“嗯,你动手吧,如果不是你,我也活不下去,我能有些用,我自己也很欣慰。”
万紫晨很客气,完全的收敛了那种源自于骨子里的骄傲之意,因为她值得骄傲的所有地方,在周衍眼中,都近乎不值一提。
哪怕是她自信无比的容貌,都并不能让周衍多看一眼。
“好。”
周衍点了点头,目光定定的盯着万紫晨的灵魂,随后他的手,慢慢的握向了那一柄紫炎虚拟出的光剑。
他的动作很慢,但是又很快。
哪怕是白狐白盈可以看清周衍的动作,也感觉有些突兀,就像是时间,发生了不规则的改变一般。
白狐白盈眼睛瞪得大大的,有些惊异的看着这一幕,它似乎有心想说什么,但却犹豫了很久,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。
“咻——”
一道剑光,有一种连接天地至道一般的气势,忽然从万紫晨的灵魂边缘穿透。
“啊——”
万紫晨的灵魂发出了凄厉的惨呼声,哪怕是她的意志极为强大,此时也不可忍受,痛苦得近乎癫狂。
便在此时,周衍直接施展不灭重生之术,加持在了万紫晨的身上,同时以一股极大的孤绝剑意震住了万紫晨的心。
随后,周衍又接连两道不灭重生之术施展开来,将万紫晨近乎全面的恢复了过来。
只是,灵魂少了一缕,那种残破、不完整的感觉,令万紫晨的境界,都直接从三魂七魄的剑魄境三重天大圆满状态,退步到了三重天大成的地步,在境界上,都多了一个缺陷。
周衍将这一丝残魂,打入了天道魂石之中,然后将古曦的命魂牌上的命魂气息抽取了出来,转移到了天道魂石之中。
这一切,周衍都十分小心,十分仔细。
直到一切完成,没有任何异常发生,周衍这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这个时候,万紫晨也从被镇压的状态清醒了过来。
她一身紫色的灵甲长裙,都被汗水湿透了,以至于她苗条而纤美的身材都若隐若现了起来,十分具有诱惑力。
但她没有想过自己的状态,更没有想过什么诱惑力。
她的一双美丽的眸子里,有着惨痛无比的恐惧之意,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疑不定的惊慌之意。
一个真灵级的剑魄境的天才人物,竟是有这样的眼神,足以可见,那斩魂的痛苦,有多么变态。
“周灵者……完,完成了吗?”
万紫晨轻轻的喘息着,心有余悸的、担忧无比的问道。
“嗯,完成了,大恩不言谢,我周衍,算是欠你一份人情。”
周衍目光看向了万紫晨,语气微微柔和了几分,开口说道。
“还好还好……完成了就好,这种痛苦,实在是太刻骨铭心了,我想,我这一辈子,都不会忘记了。要是没有完成的话,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承受一次斩魂的痛苦。”
万紫晨唏嘘不已。
周衍叹息了一声,道:“这种痛苦,我自然知道,所以我之前其实说的都是真心话,你不愿意我是会让你安全离开而不会对你动手的。这种痛苦,我曾经历经了三次,完全可以感同身受。”
“周灵者,能帮到你,其实我也很欣慰。说到底,不是白盈姐姐救我,不是你照顾我,我也活不到现在。我不过是个残魂。如今虽然不再完整,但终归还活着。活着,就有希望,不是吗?”
万紫晨笑了笑,温柔的道。
“是啊,活着才有希望。不过你的状态,我教你一种修炼之道吧,这样你就可以懂得,自斩一魂,其实也不一定就是坏事。”
周衍想了想,见万紫晨很上道,也就不再为难她,接着道:“残魂的那种不圆满的感觉,是十分真切的时时刻刻在自我心中,我当时也有那样的感觉,但不完美,才是真正的大圆满。”
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十九,遁去的一。是以天道无情,视众生为蝼蚁;然则天道亦有情,为众生留下一线生机。”
“这一线生机,在我理解为,便是道生一。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;万物有生死,或生或死,或死或生,皆是造化。红尘三千丈,或贪或杀,或悲或喜,有因有果,相互纠缠,形成量劫,量劫接量劫,是为无量量劫。这大概就是命劫大道的起始原因,这也是宇宙大道,超越一般的天道之道,是万物之道……”
“你给予我的帮助,在别人看来不大,但在我看来,超过所有,所以,我将我领悟的‘道生一’之道,传给你。能领悟多少,就在于你自己的能力了。”
“我领悟自然之心、天人合一,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升华的。”
周衍看着万紫晨,见她的天赋因为这斩魂一剑,而破了,境界上无法打破壁垒,心中已经有了帮她之心。
再见这万紫晨自身潜力被废,却没有半点不满之意,认为活着就有希望,反而还有感恩之心,周衍便对于这女子的感官有所转变了。
这是一个识大体、重情重义的女子,这样的女子,不能因为他周衍而成为废物。
所以周衍是真心想帮她重新站起。
果然,周衍的话语说出,万紫晨先是有些疑惑,随后她忽然睁大了眼睛,目光死死的盯着周衍,那种目光,从震惊,到骇然,再到狂热和痴迷,最后竟是顿悟了。
她呆立原地,一点点的感应着。
哪怕是这片天地不符合悟道的规则,她依然找寻到了另外的一种感悟天道之法。
许久,她破碎的灵魂竟是再次自主完整了起来,不仅如此,灵魂完整之后,竟是直接又分裂出一道灵魂,直接形成了虚体!
她在这里,竟是直接踏足了虚境境界,达到了一变剑虚境界。
而这一幕,也仅仅只是周衍的一种道的传承而已。
这一幕,白狐也看着,也听着,但是白狐白盈的感触固然极多,领悟也多,却没有万紫晨这样明显而强烈的进步。
很明显,妖兽在对于人类领悟的道上的领悟,确实比不得人类。
再者,白盈的境界更高,想进步也更难,能有极大的领悟已经很难得了。
周衍见白狐白盈和万紫晨都在顿悟之中,暂时也就没有进入音符之阵之中,而是拿起这柄金色的短剑仔细的感应了起来。
这柄剑和一般的长剑不同,这是一柄短剑,很轻,很薄,透体金色。
但这柄剑上,隐约流动着一种十分强大的气息。
周衍只是一感应,便觉得这柄剑中有一道深渊,完全深不见底,无法感应。
“这柄剑,起码超过了上品魂器的程度,可能……是一件极品魂器,或者是在魂器之上……”
周衍仔细的领悟着,随后他又感应到,这魂器上面的符文,十分古老,这是和那种虚空古经一般无二的符文。
“这是……苍生剑道的配对之剑——苍生剑!”
“虚空古经……苍生剑道……心宇剑道……这种剑道竟是阴属性的剑道,难怪姬天虚有些妖魅。”
“不过,这种剑道,倒是非常适合曦儿使用。”
周衍仔细分析了起来,结合紫炎焚烧之后传承出来的虚空古经,周衍仔细感悟之下,得出了一个很诡异的结论——苍生剑道、心宇剑道,更适合女子修炼。
而这柄剑,则是对应的传承之剑,可以承载能量,衍化体魄,造就无敌的心宇剑体。
心似天宇,震撼四方,苍生蝼蚁,万界承服。
这就是心宇剑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