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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虹回到包间时,莫川人不在。她只好跟刘芸打了声招呼,借口家里有事,也顾不得旁人的诧异,拿着包就逃了。
她坐上公交车没多久,接到莫川打来的电话,并没有怪罪她,反而为害她喝了不少酒而抱歉。彩虹很不好意思,她莽撞地打了端木征一巴掌,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公司?不过又听莫川说,端木征也没回包间,直接打个电话说他有事,约了莫川下次再谈。
彩虹了解端木征,如果没兴趣,肯定不会和人再约。既然愿意再谈,看来公司进军高端百货的事情还是有戏的。
她收了线后,心绪依然很乱。一时觉得刚才的出手让她舒了口恶气,一时又想到她那一巴掌打得很重,是不是在他脸上留下印子了,所以他才没有再回包间。
一定很痛吧?这是她多少次对着镜子演习的成果!角度、力道、甚至是手指张开的距离,她一次次地练习着,就是为了再遇时,能够决绝地打出这一巴掌。她本以为这一掌只需等待个四五年,谁知时间一晃就过了十年,她几乎都要忘记了……
脑筋里想东想西,酒精的作用又开始上头,她竟然就在公车上打起瞌睡来。
等她胃痛得醒过来时,发现自己早就坐过了站,现在都要到终点站了。中午没能好好吃饭,又喝了些酒,导致她现在胃痛得抽了起来。她掏出手机一看,已经下午四点了,再回公司也没什么意义。她匆忙下车在车站附近买了水吞下随身携带的胃药,又想起云一诺还等着她做晚饭,这便又匆匆向云一诺家赶去。
她在附近的超市里买了菜,因为怕时间来不及,买的都是些切好可以直接下锅的菜。等到达云一诺的公寓时,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。不过她做饭动作倒是麻利,两人很快就有得吃了。
彩虹因为有心事,就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饭菜合不合云一诺胃口,吃得也少,最后像是懒得用公筷夹菜,就只吃饭,连菜也不再动一下。
云一诺将彩虹这番举动看在眼里,只是皱了皱眉,却也没开口询问。
两人吃完饭,彩虹收拾好厨房后准备走人,却被云一诺叫住了。
“跟我来!”云一诺招招手,带着彩虹上了二楼。
他的这间公寓是跃层结构,楼下有一个特别大的客厅以及厨房、餐厅和洗手间。二楼则有好几间房。整间屋的基色和他的办公室一样,全是白色。彩虹曾经问过云一诺为什么,云一诺的回答倒也符合他异于常人的思路:
“因为白色藏不住肮脏的东西!”
没错,这就是一个洁癖的答案。别人都喜欢耐脏的,他却正相反。彩虹心里腹诽,这分明是因为他不用自己打扫。
云一诺打开一间房,走了进去。工作台、打印机、缝纫机,以及满室的设计图稿……原来这是间小型工作室。
彩虹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地狱女神裙,不由得又多看了两眼,真是越看越觉得了不起。
她今晚一直恹恹的,现在却两眼放光地盯着一条裙子,云一诺忍住好笑,问道:“喜欢吗?”
彩虹点头:“当然喜欢!”
“想不想做同系列的衣服?”
“什么?”
云一诺神秘地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彩虹:“你看看!”
“这是……”彩虹瞪大了眼。
文件是全英文的,竟是云一诺和美国一家大型游戏设计商签订的合作协议。云一诺将为这家公司策划中的一款叫做《leading-slayer(屠戮领袖)》的单机游戏的主要角色设计服装。
自从认识云一诺,他总是一再刷新她对服装设计的认识,她从没想过服装设计师还可以做这种事情。
彩虹拿着协议,傻呆呆地望着云一诺。协议标明,两家的合作关系在游戏正式推出前必须保密,他就这样大喇喇地拿给自己看,真的没有问题吗?
云一诺凤目一挑:“怎么,没兴趣做?”
彩虹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份文件,又听到他这么问,抓着协议的手紧了紧:“师父,你,你是让我也加入?”
云一诺耸耸肩:“?”
“可是,可是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……”
“我也没做过啊!”
云一诺绕过工作台,在沙发椅上坐了下来。他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椅,彩虹听话地也在那张沙发上坐下。
“游戏的剧情,人物性格,场景他们都已经设定好了。美国那边还有专业的游戏角色设计师和我们配合。我们要做的就是人物造型设计,包括服装、饰品、鞋子和发型等。”
说到这里,他有些激动,像个孩子似的手舞足蹈:“很有趣,对不对?游戏背景是西方魔幻世界,而这个还没有建成的世界里,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。我们可以不受约束地发挥想象力,不止是给人类画衣服,还有形形色色的妖怪、魔兽和神秘生物等。我们将从无到有,完整地创造出一个世界的服装趋势,我们将是这个世界的神!”
云一诺仿佛已经沉浸在他口中所说的那个世界里,美丽的脸上浮现一层似梦似幻的光芒。彩虹此时并不明白,堂堂国际大师为什么会对设计游戏服装感兴趣。但她仍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语言深深吸引了,成为神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呢?
“怎么样,要不要加入?”
“要!”
云一诺翘起长腿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竟然一秒钟就从狂热模式转换回高冷模式:“那你就要向我证明你能行!”
彩虹紧张地抿了抿唇:“要怎么证明?”
“你有打过游戏吗?”
彩虹摇头。
“看过什么西方魔幻类的电影吗?”
彩虹想了想:“阿凡达算不算?”她和前未婚夫谈恋爱的时候也很少去看电影,倒不是不喜欢,只是这城市房价太高,两人为了存钱买房必须省吃俭用,只有那种名气很高的电影,才能勾得两人难得的进一回电影院。
“这确实是一部充满想象力的作品!可惜,跟西方魔幻差距比较大。”云一诺叹了口气,又道:“那不用问,这个类别的小说你就更不会看了!”
彩虹微微脸红地低下了头。
“好了,你不用担心我对你失望!”云一诺无奈地摊开双手,道:“基本上,你的回答都不出我所料!我本来就知道你是个无趣的女人,对你不抱期望,哪里来的失望呢?”
饶是彩虹多次经历过他这种讨人厌的说话方式,也不由再次被他打击了。只听他不带一句停顿的机关枪语速继续响起:“所以,我给你三天时间回去做功课,不管你是打游戏、看电影还是看小说。尽快在你贫乏的大脑里对那个世界产生一个基本的轮廓。然后向我提交一份报告,说明魔幻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服饰有什么差异。如果报告能让我满意,我会给你参与创作的机会。”
他说完,凤眸朝彩虹投来犀利的一瞥。彩虹连忙点头:“是,我会努力的!”
云一诺闻言不认同地摇了摇头:“以你的天份,努力估计不够。要拼命才行!”
彩虹耷拉着脑袋,也对自己没什么信心。但她随即又燃烧起斗志,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,才知道行不行,不是吗?
“师父,那我这三天是不是就不用过来做饭了!”
“那你这三天是不是不用拿薪水了?”云一诺蹙眉,道:“还有,你下次再敢拿超市那些不新鲜的蔬菜糊弄我,我就立即将你逐出师门,更别提给你设计游戏服装的机会!”
彩虹讪笑着挠了挠头:“以后绝对不会了!”她说完,感激地看着云一诺:“师父,谢谢你!”
谢谢他发现了她的不对劲,却没有多加追问;也谢谢他愿意给她这样难得的锻炼机会。
“嗯!”云一诺从鼻孔里哼出来一个字,然后像是赶小狗般,单手向外挥了挥:“你可以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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