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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九人入选,这样的结果是剩下的六人无法接受的。
彩虹只觉得身旁的巫原原浑身颤了颤,脸色更加苍白了。
有人立刻问道:“为什么不能选出第十人?难道第十名与第九名的差距很远吗?”
乔丹看了眼布莱尔两人,那两人对他点了点头,他便站了出来,回应道:“没错,差距太远。早在第一天我已经给了诸位提示,无论是什么样的作品,我们最看重,就是有没有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创意。然而,剩下的六位都没有达到这个标准……”
Rose表情阴冷,声音也多了几分尖利:“乔丹先生,我认为L集团一开始既然承诺了十人的名额,就该遵照最初的说法。你们忽然改变规则,这对我们剩下的人,尤其是第十名很不公平!”
“是啊!”有人立刻附和道:“一百个人心目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,创意这种事情也是见仁见智啊!”
这话说得屋子里好几个设计师都皱起了眉头。
太没礼貌了!这就是在质疑三个裁判的欣赏水平了。
对此,三个裁判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布莱尔甚至还微微翘起了唇角。
乔丹作为东道主首先说话,他脸上轻松,嘴下却丝毫没有留情:“容我提醒您,哈姆雷特可是一出悲剧。我想也就是这样的大悲剧,才会让人……”他刻意顿了顿,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:“见仁见智!”
刚才说话的人红了脸,旁边有人轻笑出声。
乔丹看着他,继续道: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您的作品我刚才在房间里已经点评得很到位了。若您没有听懂,我愿意再说得浅白一点儿。您那条裙子和我今年在时装周看见的C家的几乎一模一样,您以为把白裙改成黄色,再加个裙尾就算创意了吗?”
他又转向Rose,笑眯眯地露出洁白的牙齿:“这位小姐,至于您的问题,我想只有第十名才有资格这么质问我吧?而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您,您的排名在第十五位,离第十的宝座还有点儿远。所以,请别瞎Cao心,好吗?”
Rose闻言整张脸都扭曲了,那模样极像是她当初季度评比时得了零分的时候。
她竟然是垫底的!
“不,这不可能……”她尖叫了起来。
这激烈的反应是最好的素材,所有摄像头立刻对准了她。
Rose似乎被愤怒蒙蔽了双眼,根本无暇顾及形象。她指着刚刚才被乔丹教训过的人吼道:“你不是说他抄袭C家吗?那我呢?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抄袭的货色?”
那人狠狠地瞪着Rose:“你胡说什么?”
Rose没有理他,只是气急败坏地瞪着乔丹。
乔丹耸了耸肩,根本不在乎她的愤怒:“他的裙子虽然与C家类似,但他另外两件作品却没有这样的问题,而且这三件作品也显示了他对自己裁缝手艺的驾驭能力。而您呢,您的三个作品都毫无记忆点。如果我是在小镇街边看到这样的作品,我或许会说,哦,这还不错。可是,要是搁在高级时装周里,我会被那场秀无聊死!”
这说得太毒了!
Rose眼睛赤红,只差没当场哭出来。她还想说点儿什么,布莱尔优雅地挥手打断她:“小姑娘,冷静点儿。我们女人,特别是时尚圈的女人,应该要随时注意形象!您现在丢掉的风度,也许需要花一辈子的时间重新捡起来,这样真的好吗?”
Rose看了布莱尔一眼,咬了咬牙,终是闭上了嘴。
彩虹有些奇怪,她是见过Rose的作品的,绝不至于像乔丹说的那么差。为什么他要如此攻击她呢?
经过这一顿闹,现场雅雀了几秒。忽然,有人问道:“那究竟谁是第十名?”
谁是那个倒霉鬼?这是所有人共同的疑问。
乔丹和布莱尔互望一眼,默契地没有吱声。
一直垮着脸没有说话的纳什却突然开口:“第十名其实是我在赛前看好的作品。她上交的设计稿明明是不错的设计,有创意也有特色。遗憾的是,她竟然没能顶住比赛的压力,最后一刻更改了作品……”
他说话时瞟向彩虹和巫原原所在的方向,彩虹立刻看向巫原原,她浑身一震,先是惊讶得瞪大了眼,然后泪花从眼底涌了上来,很快泛滥成灾。
彩虹明白,纳什说的人应该就是巫原原吧。她心情沉重了起来,连自己进了决赛的喜悦也消散了。
摄像师们发现了她的异常,又从Rose身边涌向巫原原。
一下被几个摄像头对着,巫原原如同受惊的鸟儿一般惊慌失措,她一边胡乱地擦泪,一边鞠躬道:“对不起,我先失陪了。”她甩下一句话后,拨开重重包围的摄像头冲出门去。
彩虹立刻担心地追了出去。
房间里的**因她们的离去而终结。
布莱尔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作了最后总结:“这是一个教训。希望你们所有人能够谨记。真正的设计师必须懂得坚持自我,一定要相信自己的脑袋,相信自己的眼睛,相信自己的双手。不要因为外界的压力,就放弃了最珍贵的自我。当你头脑混乱,在自己的作品里胡乱添加或减少的时候,你就是在残忍地放弃自己!”
……
彩虹没有追上巫原原。
巫原原跑到电梯里快速地按下了关门键,隔着缝隙对彩虹说了一句:“让我静一静!”
彩虹因此停下了追逐的脚步。
她盯着紧闭的电梯门,沉默了几秒后,忽然转身对紧跟在她身后的Tom道:“我很担心我的朋友,接下来能不能请您别再拍了。”
Tom犹豫了一阵后,放下摄像头,对彩虹点了点头。
彩虹感激地谢了他,然后走到一旁给云一诺打电话。
“事情就是这样!师父,您去找找原原吧,她看上去真的很不好,我怕她出事……”
云一诺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再平常不过的语气:“为什么要担心?我觉得这是好事,再好不过了。”
“好事?”
“我带你们出来比赛,最想看到的可就是这样的画面了。”云一诺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,乔丹他们怎么回事,要骂哭的对象应该是电话那头的这家伙才对。
“师父——”
“好了!巫原原只要能跨过这个难关,她就会成长成一个真正的服装设计师。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,你的历练还是不够啊!”
不知道为什么,他的轻松竟然通过一根电话线感染了彩虹,她心里忽然放松了许多。
“可是,您还是去找找她吧!她跑得匆忙,也没带包什么的。”
“真麻烦,你们女人是不是都一样?每次着急了就什么也顾不上?包也不拿,手机也不接?”
彩虹汗颜,师父这架势是要记着她的马虎大意、到死不忘的节奏啊。
……
挂了电话,彩虹回到刚才的房间。
三个裁判已经走了,接下来还有男装组的评比。
彩虹拉着一个设计师问了一下,女装组的评选完成后可以离开了。没有入选的人将回到工作室收拾东西。
彩虹随大队回了工作室,她的模特们早就离开了,服装留在了工作室里。她稍微整理了一下,挂了起来。做完这一切,再抬头时,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。
被淘汰的人在打包自己的作品,Rose的怒气未消,她把工作台上的纸、笔和各种工具一股脑地丢进纸箱里,物体“啪啪”的碰撞声一声比一声响亮。
其他人虽然没有用这种无用的方式发泄,但他们的默默无声却更加令人难受。
这实在是个很糟心的画面。彩虹不忍再看,干脆拿着设计簿从工作室里又走了出来。
她一时无处可去,便躲到茶水间里给自己泡了杯从国内带过来的**茶,熟悉的气味让她放松了下来。
她翻开设计簿,开始回忆造型师跟她讲解一些造型的要点,然后思索剩余的作品需要做怎么样的造型。下午还要去跟路易为她安排的造型师团队见面,她到时可以再跟他们讨论细节,但现在要将大方向确定下来。
她工作起来就立刻进入忘我的状态。期间,Steven打电话过来报喜,他也进入了决赛。彩虹跟他大致说了巫原原的事情。
夜晚,当彩虹从造型师处回到L集团时,再次见到了巫原原。她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“原原!”
巫原原抬起头来,对彩虹笑了笑:“让你担心了,真不好意思!”
彩虹凑近了看她,她眼睛还有些红,精神却还不错,神色也十分平静。
“你,没事吧?”
“我有事!”巫原原轻声回了句。
彩虹立刻担忧地看她,却见她轻笑一下后,扬了扬手中的设计簿:“我要把我所有的设计还原成原本的样子,你说,我是不是有好多事?”
彩虹惊讶过后也笑了起来:“你能想通就好了!”
巫原原冲她眨了眨眼:“云总监亲自开口教训我,为了这份殊荣,我也要拼了,不是吗?”
“师父找到你了?”
“是啊,我坐在街边发呆,一转眼就看到某个帅得惊天动地的大帅哥冷着脸看我。我那一刻吓得心脏都要停止了。”
巫原原一边笑,一边回忆起下午的情景。
彩虹也知道云一诺有多能吓唬人,感同身受地笑了起来。
两人笑过之后,彩虹也动手帮巫原原整理起来。当把最后一把剪刀装进箱子里后,巫原原抬起了箱子,临走前对彩虹说道:“明天就看你和Steven的了,你们要加油啊!”
彩虹点了点头:“我会努力的!”
巫原原也点了点头,抬脚跨出一步,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转过头来:“彩虹,我很惭愧。今天,我被压力打败了!”她脸上划过一丝黯然,但随即便被重新焕发的光彩所取代,“但是,我不会认输,我会把我失去的自信一块块地拼回来。”
她说完,抬着箱子昂首走出了工作室。
即便是臃肿的身躯,在彩虹眼中却是那么地漂亮。如云一诺所说,她,已经成为真正的设计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