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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清风的意识还是混沌一片,倒在地上艰难地喘着粗气,等那一阵声音飘入耳里,他只觉得一串电流从头到脚将他洗刷了一边,麻麻酥酥的,好似有根羽毛在心尖缭绕。一阵窸窣的声响过后,再眨眼,元清风的周围已经是一片暗色,别无他物。
疑惑地眨了眨眼睛,元清风的表情带着不解,却听那道阴冷的声音又出现在他耳后,如同一道惊雷蓦地从苍茫夜空凭空打下,弄得他心跳如雷,呼吸喘喘。
“我说。”平静无波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,“你叫什么?”
等人走进了元清风才发现,原来眼前这位是旧识。
只见这人穿着一身融于夜色的黑色素衫,墨黑细腻的青丝在夜风的轻拂下微微摆动,眉如轻烟,口如樱桃,细腻白皙的皮肤如凝脂一般,在月光的笼罩下尤为晶莹。只是那一双眼睛,带着沉寂和无尽的杀戮,让人一看就心觉胆寒,难以动弹。元清风没想到,往日熟悉的身影此刻竟会是这般模样。满身或干涸或温润的血迹,发丝凌乱,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你,没有丝毫情绪。
“品遥,你终于出现了。”
元清风气若游丝地说着,语气里虽然疲惫虚弱,却像找到了家人的迷路小孩,充满信赖和激动。即使他眼前的这人就像换了一个灵魂一样,但是他知道,还是这个人。
半蹲在元清风身后,微微歪着头看向地上的这人。赤眼女子声音冷凝地道,“我叫品遥?那你是谁?”
因为之前元清风造成的大动荡,早就把周围的兽类从睡梦中惊醒,尤其是嗅到了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鲜血气息,它们慢慢地从四方朝这里靠近。此刻已经到了距离元清风俩人几步之遥的地方,对着两人一副残暴凶恶的模样。
‘吼……’
深山老林本就是野物的天下,生养了不少攻击力强悍的物种,尤其是末日之后,这些族群又经过变异,早就不是凭着人类之力可以应对的了。只见一只高一米长越两米棕毛怪物直扑元清风二人。在月夜下一阵怒吼。身姿矫健,尖而锋利的牙齿泛着森然的冷光,带着赤.裸的杀气攻了上千。
就在元清风一阵慌乱费力想摸出怀中的符纸应对的时候,那赤眼顾品遥猛地转身点地而起。浑身释放出一种成形的杀意。右手化掌为爪。细嫩的手指刺进那怪物颈脖间的皮肤,轻而易举地撕拉一下,那怪物还来不及挣扎嘶叫直接就身首分离。
温热的血液一刹那便从空中喷下。落到来不及躲闪的元清风脸上,尤其是看到那刻硕大的脑袋被顾品遥随意地扔在地上,他的瞳孔瞬间收缩,呼吸骤停。
只是顾品遥开启的杀戮并不是瞬间就能停息的。进攻,是最佳的防御,此刻赤眼的顾品遥绝对完美地贯彻执行着这句话。
就见她抽身走到怪物群里,动作轻灵利索,手起手落之间,就是一条丛林野物的生命。
血液没有阻挡地迸溅在她脸上、衣服上,脏乱却完全遮盖不了她此刻的绝美。就像寒山之巅的复仇女神,踏着地狱业火,一步步绞杀着挡路的形色生命,清除路间的障碍。叫人不敢亵渎,也莫敢逼视。
等赤眼的顾品遥再回到元清风身边的时候,周围的野物已经全都倒在地上毫无动静了,就连那些变异植物也被吓得立在原地不敢动作,生怕惹了这个黑发魔女,被她无情虐杀。
任血液顺着她的指尖直淌而下,顾品遥眼神平静地看着软坐在地上的元清风,道,“你害怕我?”
冰冷的声音让本就受伤的元清风直接打了个冷战,不过却道,“不,我们是朋友,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。你叫品遥,顾品遥,而我是元清风。”
他知道眼前的顾品遥身上出了问题,出手狠厉残暴,但是让他心安的是,她还记得他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元清风深信,就算是这样的顾品遥也不会动手杀他,莫名的自信。
倒是顾品遥沉默了,舌尖在唇角舔了舔,不小心沾染在上面的血液瞬间弥漫在她整个口腔。咸咸的,熟悉又陌生。她隐隐记得以前的自己并不喜欢这个腥味,只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,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血的味道。这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感觉,任意操控别人的生命,痛快又爽利。
元清风不知道顾品遥为什么变成了这副生人勿进的模样,但是好在对方的意识尚存,似乎还能交流,便径直开口问道,“你这几个月都留在秘境了吗?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顾品遥听了只是眼睛微眯地看了一眼元清风,良久,摊开左手,在一堆晶莹剔透的东西里拿出一枚桃核大小的红色晶体,对元清风说道,“你要吗?”
她是在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,至少对他是善意的,元清风如是想着。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顾品遥,千言万语堆在在舌尖上,最后却只道,“嗯,谢谢。”
见他接过晶核,顾品遥也不再耽搁,直接站在原地,闭上眼睛吸收着掌心的晶核之力。
元清风便见一阵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霎时从顾品遥身上涌出,包裹在她身上缓缓运转着。大抵是因为在吸收掌心的多系晶核,那一股股能量直接窜进了灰色的气体中,带着缤纷的色彩,缠绕在顾品遥身上,如一条彩纱凌空而飘,衬着冷若冰霜的顾品遥仿佛仙子下凡,让人着迷。
只是没过多久,那一阵能量波动已经停止,待一切散尽,顾品遥睁开赤色的眼睛,掌心那一堆晶核已经变得彻底灰白,随着顾品遥左手一挥,它们化作粉尘直接落到了地上,没有了昔日的光彩夺目。
元清风一看,咽了一口口水,早就知道顾品遥的厉害,现在又见了一次,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。
就在元清风愣神的时候,那阵清冷的女声又响了起来,“吸收晶核可以疗伤。”
“啊?吸收这东西可以治疗我的伤?”
点了点头,顾品遥道,“放在掌心,让精神力去牵引晶核里的能量。”
“哦,好。”只是话落以后,元清风语气顿了顿,看着顾品遥有些感慨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明明已经忘了,明明已经丧失了意识,却还愿意帮他,元清风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顾品遥了。
只是回答他的,是顾品遥沉默的凝视,没有言语。除了深夜林间传来的徐徐风声,没有任何声响。
见此,元清风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便拿起晶核按顾品遥所说的办法开始吸收里面的能量。本以为变异兽体内晶核的能量会很躁动暴乱,却不想手上这枚火系晶核的能量这般温润,顺着他的经脉就往丹田走去。经过他堵塞的血管后径直把其冲开,慢慢修补着他扩张过度的经络,让元清风感觉一阵舒适。
等元清风再睁开眼睛时,悬挂天边的月亮已经挪动位置到了三点钟方向,天色隐隐有些发亮,时间距离刚才大概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。
“咳,不好意思,久等了。”
看着背倚在一棵树身上的顾品遥,元清风心中充满了感激说道,“这次又要谢谢你的相助。”
然而顾品遥却神色幽然地看着他,道,“我记起来了,你是元清风。”
虽然之前他就介绍了自己,但是元清风知道顾品遥此刻是真正想起来了,虽然她的眼睛还是一片赤色,但是里面多了几分光泽,幽深而绚丽。
还不等元清风说话,顾品遥就已经走到他面前,道,“这里很危险,你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
顾品遥记得自己这段时间留在时空芥子里收服每个位面的怪物,那些血腥杀戮的画面几乎就是她这些日夜的所有记忆。每天都在挥刀向敌,每时每刻都在进攻躲闪,在悄无声息中,她已经变成一个没有感知的杀伐武器,在漫天的血色中麻木生存。再醒来时就是刚才,遇到元清风后才逐渐恢复了清明。
不过让顾品遥感到奇怪的是,她闯过了无数时空芥子的位面空间,也攻下了一个个存在于其间的位面,这是最后一个了,却把她带到了真实世界,到底是周庄梦蝶,还是蝶梦周庄,这对顾品遥而言是一个深奥的课题。
“那只幕后推手开始动手了,操纵了赵、罗、徐三家攻上我元家,现在只我一人通过元家先辈建造的暗道逃脱,这头是出口,要不是遇到你,我恐怕没死在那些人手上,也会葬身在这些变异生物嘴下。而我卜算结果是,是元家全体遇害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元清风声音有些凝噎。不自觉间,他已经把顾品遥看做自己能够依赖的人,即使对方看起来比他娇弱。
“我在秘境说过暗物质不能用,看来他们还是经受不起诱惑。你,节哀。”
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位浑身弥漫忧伤的青年,即使是拥有超级市场的她,也没有起死回生之力,语言单薄,却也只能这般了。
“如果可以,我想能不能请你随我回一趟元家。”
愣了愣,顾品遥还是点了点头,道,“现在过去很久了吗?其他人怎么样?”(未完待续。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