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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香城内的一家客栈内,兄妹二人相对而坐,姚黄倚在苏子谦身边,垂着头,表情一片空白。
“阿九,姚黄她,她的原身是株牡丹。”苏子谦咬着牙说完,垂下眼睛不敢看向妹妹。
苏若卡巴了两下眼睛,奇怪的开口:“她现在不是人么。”
“我,我是说她是花妖。”是他没解释清楚么?
苏若挥了挥手,“我知道,早在看到二嫂第一眼的时候,就知道。不过,这跟你不回家有关系么?”
这回轮苏子谦惊讶了,“你怎么看出来的!”
“那个大块敛息玉带在腰上,我又不是瞎子,怎么会看不到。”早在店中见到姚黄的时候,苏若一眼就看到了她腰上的那愉敛息玉。再加上她身上的气息有些异常,不似正常的人类修士,苏若当时便猜道,这个漂亮的女子可能不是人。可是那么什么关系,人有好人坏人、妖也同样有好有坏么。在苏若这里,人分顺眼的不顺眼的,妖也分顺眼的不顺眼的。正巧,她看姚黄很顺眼。“重点是,苏家就有店铺在,你为什么让二嫂去卖香……”
苏若话未说完,猛得抬头盯着苏子谦尤其痛触与愧疚的眼睛,“是阿娘不同意,还是阿爹,还是族老们?”她忘了,出身修真世家,家族中对苏子谦双修道侣的要求大约有点高。
原本照着苏若的想法,以她娘爱孩子的个性,她不同意的可能性不大。她爹个性有些古板,不同意正常,族老们非大事不出头,这种子孙选个道侣的问题,他们还懒得管。想来想去,最大的阻碍就是她们的爹。
“族老们没说什么,但是爹娘都不同意,尤其是阿娘。”苏子谦苦笑了一下,看到苏若的表情,他就知道妹妹在想些什么。原本以为家中最大的阻力会是父亲,却没想到居然是母亲反应最大。
苏若呆呆的重复了一遍:“阿娘?”
“嗯,阿娘甚至还广选女子,要给我找个妻子。说是,只要是人就可以。”这句话对姚黄的打击最大,也让他难过了好久。
苏若张了张小嘴,半天没说出话了。这一点都不像是她那个温柔慈爱、宠溺纵容孩子的娘啊!
屋中一时间寂静无声,姚黄抬头往苏子谦看去,眼中充满了不舍,她一点都不想离开他,可是……看他重伤、看他痛苦,也许族人说的对,人妖殊途,不可能结为夫妻。
“二哥,你和姚黄姐姐跟我回家吧。”苏若平静的开口,她轻轻摇手,止住了苏子谦的话:“二哥,你先听我说。你喜欢上谁,想与谁终身相伴,这是你的自由。但是你却不能家族不接受你的伴侣,便负气远走,这样太不负责任,也太自私。对家族、对二嫂都不好。”
说到这里,苏若看向姚黄:“草木成妖极为不易,非天大的机缘不可得。二嫂能有今天,必是福泽深厚,得天眷顾。二哥,阿爹和阿娘再反对,也是为了爱子之心,你得体谅。你这般带着二嫂一走了之,阿爹阿娘只会更恨二嫂,认为她拐走了自己的儿子,你何忍这种罪名落在二嫂身上。”
“可我不走,难道真让母亲给我随便娶个妻子么。”苏子谦何尝不想让心上得到父母的认可,只是母亲的作法,让他无法再留下。他不想有负爱人,更不想去毁了一个无辜女子的一生,只能选择避让。
苏若皱了皱鼻子,“这是阿娘做的不对,我回去说她。”
“二哥,你终是阿爹和阿娘的儿子,他们不同意就磨呗,反正咱们的生命还那么长,磨得久了,总有同意的那一天。何况……”在苏若看来,父母总是磨过了子女的。她对着苏子谦俏皮的眨了眨眼,“还有我呢,我会帮你劝阿爹和阿娘的。”
苏子谦抬手揉了揉苏若的小脑袋,“好,二哥听你的。”
“你现在可以告诉我,你这身伤从何而来了吧!”二哥好歹也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了,又是在枷楠范围,谁那么大的胆子,打伤了他。不,有一种可能:“二哥,二嫂的雷劫是你挡的?”
“嗯。”苏子谦点了点头,凭借姚黄不到二百年生长期和不过三十来年的修练,真能挡得过雷劫才奇怪呢。为了帮她度过雷劫,他不但受了伤,还损失了一件上品仙器,或许这才是阿娘不同意的主要原因。
姚黄看了苏子谦一眼,嘴唇蠕动了一下,还是没说来自苏家的追兵,也对苏子谦动了手,让他伤上加伤。若非如此,那几个坏蛋怎么可能伤到他,还抢走了小葫芦。
解决了二哥的去留问题,苏若眨巴着眼睛凑到了姚黄身边,伸手在她身上这里摸摸、那里碰碰,弄得姚黄痒痒的,直往后躲。
“嗷,二嫂的肌肤好嫩,真的像花瓣一样。”苏若眼中冒着绿光,她很早以前就对花妖很好奇了。如今有个活生生的在眼前,一定要过足瘾。
苏子谦轻咳两声,提醒一下姚黄的所有权,奈何妹妹全然不理,整个人巴在姚黄身上,跟只小狗似的,这里闻闻那里嗅嗅。把姚黄弄得脸上绯红,无措的手脚都不知道往那里放。
苏子谦实在是看不过去了,把妹妹从姚黄身上抓下来,放到屋外:“阿九乖,去休息,明天咱们回家。”
苏若冲他吐吐舌头,做了个鬼脸,“跟大哥一样是个醋坛子。”说完,哼了一声,扭身就走。
苏子谦回到屋内,姚黄带了几分希望又不些不安的问他,“你母亲能听阿九的话么?”
苏子谦揽她入怀,“我爹娘最疼阿九,有她帮着说情,会好很多。”他原本带着姚黄,就是想去寻苏若,让她帮自己跟母亲求情的。他是苏家子,不可能弃家族于不顾。
一夜无话,第二日三人汇合,一起身停舟处行去。却被七、八个身着人拦住了去路。为首者神情冷漠,见到苏子谦,开口便喝道:“苏子谦还不与我回去!”一行人中,有个俏丽的少女,一看苏子谦,眼中满是不安与歉意,“子谦哥哥,我爹奉了族长之令,一定要将你带回,你……你不要反抗了”说着,伸手便要过来拉人。
苏子谦后退半步,将姚黄挡在身后,刚想开口,便听得苏若脆声声的问:“二哥是苏家五公子,回家还要别人带么?”
拦路的几人同时往苏若看来,见她简简单单的一袭白衣,乌发松松的挽了个发髻,用两只白玉簪固定住。柳眉凤目、肤光胜雪,清丽绝俗,容貌比之牡丹花妖化身的姚黄不差分毫,更让几人重视的是,她话中的含义。她叫苏子谦二哥,容貌又与家主夫人有五分相似,莫不是家族中的那位小姐?
为首的男子迟疑了一下,开口问道:“你是九小姐?”
苏若浅浅一笑,大昆仑仙子的范端得很足,“是我,苏氏阿九。”
俏丽的少女捂着胸口,惊喜的看着苏若:“阿九。”
苏若微微偏头,点头示意:“珍珍。”回过头来,略略欠身:“季长老。”
“九小姐。”几人同时还礼。
苏若拉着苏子谦的手,浅笑道:“我正要与二哥一同还家,季长老可随行么?”
季同看了看苏子谦,再看看浅笑着的苏若,干脆的一点头:“可。”
“那,走吧。”苏若一拉苏子谦,同时挽上姚黄的手,娇憨的撒娇:“姚黄姐姐,一会儿上了云舟,要跟我坐在一起哦,咱们不理二哥那个臭男人。”
季珍珍忍不住开口:“阿九,这个姚黄是妖物,你还是与她保持距离的好!”
苏若满不在乎的说:“没事。”
“阿九,夫人不喜欢姚黄……”季珍珍向来仰慕苏五公子苏子谦,原本以她的资质和家世,这份仰慕也只能压在心底。如是苏子谦居然带个花妖还家,说要娶她,若得夫人大怒。要给苏子谦选娶,并且直言不讳,只要是人就好。她心中的奢望一下子就冒了出来,她是双灵根,现在已经炼气八层,在苏家的子弟中也算得上不错。是不是,这一次可以得偿所愿。因为,她对于追回苏子谦的事情,格外积极。
苏若冷冷看了她一眼,声音里满是警告:“珍珍!”属于筑基期修士的威压,落在她身上,让她瞬间就白了脸、住了嘴。还好,那威压一触即收,都没给她爹护她的时间。
“是我邀请姚黄姐姐一同还家,她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季珍珍退后两步,垂下的眼中,满是苦涩。
季同心疼女儿,刚想开口,苏若瞥了他一眼:“季长老,我哥哥的伤有点眼熟,您不觉得么?”
季同心中一惊,当日为了追回苏子谦,也为了一圆女儿的痴心,他不知不觉中下了狠手。现在想来,苏子谦到底是族长的儿子,他当时还是太莽撞了。
苏若迈步前行,路过季珍珍身边时,轻轻抛一句话:“当日二哥在家时,你未能把握住机会,如今就不要再生那些多余的心思!”
季珍珍身子一颤,猛得抬头看向苏若的背影,目光复杂难辩。r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