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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说,王婉柔是个很有韧性的小娘子。
一般闺阁中的小娘子,主人家稍露出逐客的意思,早就羞臊的夺门而去了。
而王婉柔竟然‘安安心心’的在客房住了下来,最近几天更是经常性的‘偶尔’去三婶那里串门子,甚至会在西跨院门口偶遇祖父,贤淑有礼的行礼问好。
甚至亲自做了点心给拜访祖父。
那天裴彦馨正被祖父盯着描红,见汪嬷嬷笑盈盈的领着王婉柔进来,不由皱了皱眉。
汪嬷嬷对着祖父行礼笑道:“大夫人娘家的族妹听说这两日老爷您的胃口不好吃得少,做了些好克化的点心送了过来。”
虽然汪嬷嬷说得合情合理,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王婉柔是母亲的亲戚,裴家的客人,人家一份好意总不能拒绝。
裴彦馨对汪嬷嬷的做法有些不解。
不说王婉柔如何得知祖父胃口不好,又是使了什么法子进了厨房,汪嬷嬷竟然还不通报直接带了她进荣寿堂,还在祖父面前话里带话的说些有的没的。
而且祖父胃口不好家里人是知道的。
自从母亲和三婶传出孕事之后,就无法好好吃饭,为了避免上次饭堂的局面,祖父就吩咐了各自在自己院里用膳即可,除非有重要事情,或者初一十五聚在一起,大部分时候都在自家院子里开小灶。
母亲最近精神不济,很多事情难免顾忌不上。她听父亲说祖父胃口不好后,虽然也吩咐了厨房给祖父做了吃食,也私下里嘱咐裴彦馨要哄着祖父好好吃饭。
裴彦馨往日除了守着母亲喝药,其他日子经常往荣寿堂跑,陪着祖父。
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在她的身上。
但是王婉柔的作为无疑是在打母亲得脸。
而且裴彦馨不相信汪嬷嬷没看出王婉柔的小算盘。
没等她想明白,坐在她身边的祖父开口了,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,语气平和:“王家小娘子有心了!”
淡淡的一句话,祖父就低了头喝茶,也没让汪嬷嬷接王婉柔手里端着的点心。
一直待在祖父身边,最了解他的裴彦馨敏感的感觉到祖父的淡漠和不喜,心里一亮,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汪嬷嬷。
果然见到汪嬷嬷脸色不变,仍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。
虽然她还是猜不透汪嬷嬷的此举的真意,但不妨碍她在祖父面前给王婉柔添堵啊。
“祖父,您教导福姐儿在其位谋其政,做吃食点心不正是厨房里的厨娘该做的吗,今儿怎么反倒是表姨娘来做呢,那不是在其位不谋齐政了?那咱们家不是乱了吗?”
裴彦馨话的另一层意思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,王婉柔此举实属喧宾夺主,手深的太长了。
祖父闻言摸了摸裴彦馨的头,赞赏道:“福姐儿果然聪慧,孺子可教也。”
裴彦馨笑眯了眼,然后挑衅的看向王婉柔。
可惜,王婉柔已被他们祖孙二人一问一答羞得难受,低着头没有看到。
祖父又抬头淡淡的吩咐汪嬷嬷:“你去跟二弟妹说一声,今儿厨房里当值的厨娘擅离职守偷奸耍滑,都罚一月例钱。”
汪嬷嬷笑着应是,王婉柔却身子不可抑制的晃了晃,脸色惨白。
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裴府的上至管事嬷嬷下至粗使仆从因她而受了罚,往后她还怎么在裴府立足。
“王家小娘子回去歇息吧,荣寿堂就我一个糟老头子,你在这里待久了不好!”
王婉柔身子又晃了晃,如此羞辱他真恨不得夺门而出。
可是她心里又告诫自己不能就这么离去,她必须说点儿什么,否则裴家这位最大的家长厌恶了自己,以后她即便有机会进裴家大门也难了。
想了想,她双手紧紧掐着手心,微微福身,有些委屈的小声辩解:“侯爷明鉴,婉柔只是一个晚辈向长辈尽一份心意而已。”
裴彦馨故作微诧,然后抢话道:“可是,表姨娘你既不是祖父的闺女,也不是我的堂姐,那里算是晚辈?”
王婉柔咬牙暗恨裴彦馨小小年纪伶牙俐齿,祖父只是看了裴彦馨一眼却没有出声阻止,任由她把话说完。
王婉柔见自己在待下去不仅也不会好转,反而会更加难堪,只能强忍着福了福身又端着点心离开了荣寿堂。
裴彦馨听到祖父一声低低的叹息:“此女韧性心机皆有,假以时日必有一番造化,可惜......”
裴彦馨心里腹诽,她才不管王婉柔又多大的造化呢,只要不来抢她母亲的位子就好。
再说,以后真挡了她的路,前世时她可以让王婉柔灰头土脸,今生也一样。
不过,她看着汪嬷嬷送王婉柔离去的背影,垂眸掩去深思。
虽然她自诩了解祖父,但是她今天才发现汪嬷嬷比她更甚。
她甚至能用这种了解引导事情的走向。
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前世与李明华同床共枕朝夕相处了十年,竟然没有发现身边人的真面目,甚至被欺瞒了十年之久而没有发现丝毫的迹象。
也许自己的失败与落魄怪不得别人,而是自己的失败。
她从来没了解过男人的想法,甚至是自以为了解的男人她一点也不了解。
可见,汪嬷嬷不仅仅是了解祖父,而是了解男人。
想不要再失败一次,裴彦馨要学的还有很多。
裴彦馨离开荣寿堂去了大姐住处,把荣寿堂的事儿说了一遍。
对于王婉柔死皮赖脸的赖在裴家,觊觎自己的父亲和自己母亲之位,这让裴彦清兄妹三人很是鄙夷厌恶。
裴彦清叫了玉婧来吩咐了几句,玉婧低低道了声是,然后匆匆离开。
大姐这几天跟着二祖母理家,很是有了几分手段。
不过,半个时辰玉婧就回来了。
而她们自然也知道了,王婉柔能进厨房是打着给三婶做吃食的由头,这自然也得到了三婶的首肯和支持。
这个结果,裴彦馨觉得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外。
但是,她与大姐却不打算对三婶和王婉柔的作为既往不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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