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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雀春深
第一章姜颐
窗外寒风凛冽,殿前的几株梅花树上落满了雪。红梅枝上迎风笑,白雪皑皑诉清萧,不过是刚过了七月,竟飘起了大雪,今年的冬天来得真的是特别的早,甚至诡异的让人害怕。
屋内的炭火烧的有些旺了,让人感到喘不过气的闷热感。
姜颐推开窗子,大片的雪花飞了进来,有些许还落在她的脸上,冰凉凉的触感,解了不少屋子里的沉闷。
“公主莫不是想要出去走走?”随侍的宫女美景见姜颐望着屋外的雪出神,不由得出声问道。
“你这丫头,净说些混话,这大雪天的,外面那么冷,公主的身子素来就弱,哪经得住这样的天寒地冻。”姜颐笑了笑,并未答话,倒是刚进屋来的良辰微斥道。
良辰将刚从柜子里取出来的大氅披在姜颐身上,“这外头天可是真冷,公主莫要听美景胡言,上次的咳嗽还未痊愈,若是再冻着,太后娘娘怕是真的要禁公主的足了。”
随手将窗户关上,良辰扶着姜颐坐下,“等到天气暖和些,公主再出去吧!这个天气,外面也没什么人,都是些雪,也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美景倒了杯热茶捧给姜颐,“公主,你看看良辰姐姐,每次都骂人家。”美景撇着嘴,委屈的说道。
姜颐望着她,轻轻笑了笑,“美景年纪小,有些时候说话办事难免不稳重,良辰以后就少说她些吧!再说她,这丫头怕是要哭了。”
良辰笑着点头答应,伸手点了点美景的脑袋,“你这丫头就是仗着公主宠你,越发的没大没小了。”
美景抱着良辰的手,撒娇道:“就知道良辰姐姐最好了。”
姜颐嘴角含笑的望着良辰美景嬉闹,良辰和美景本是母后宫里的宫女,后来良辰犯了错,失手打碎了母后最喜欢的翠玉簪子,本来是要被问罪的,姜颐不忍,便向母后求了情。母后素来疼她,这事也就这么算了。倒是良辰,说什么也要调来她宫中服侍她,以报她救命之恩,姜颐拗不过她,便向母后讨了她姐妹二人做贴身宫女。这些年过来了,她们三人虽名为主仆,却是情比姐妹。
“公主,想什么呢?这么半天不说话!”良辰轻声唤道。
姜颐摇摇头,道:“没什么,只是见外面雪景正好,倒是真如美景所说,想要出去走走。”
“公主,可你的身体??????”良辰欲言又止。
“无碍的。我的身子素来就弱,这些年烦劳太医费心照顾着,虽然时常患些咳疾、风寒,倒也没见生过什么大病。再说长时间在宫里闷着,心情难免有些郁结,有你和美景陪着,不碍事的!”姜颐站起身来对良辰说道。
“姐姐,你就让公主出去走走吧!公主整日闷在屋子里,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无精打采的。”美景在一旁说着情。
良辰看了看外面还在飘雪的天,无奈的说道:“那美景帮公主再加件衣服,我去准备轿辇。”
说罢,便迎着风雪出去了。
“太好了,可以出去了。”美景高兴地拍着手,像个孩子似的喜笑道。姜颐看着她开心的模样,也不由得露出笑容。
良辰扶着姜颐上了轿辇,外面确如良辰所说,寒气逼人。姜颐命人将轿帘揭起,静静看着这一片银白。
偶有雪花飘在脸上,凉凉的,有一瞬间的战栗感。姜颐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接,但掌心握住的,永远只是一滴早已看不见原本模样的水滴。
“皇姐,皇姐!”清脆的声音传进耳里,姜颐转头,笑望着雪地里雀跃着跑过来的粉雕玉琢的娃娃。
姜颐刚一下轿,那娃娃就扑进了她的怀里,怎么都不愿意松手。
刘辩虽说已经十多岁了,但平日里就被何太后宠坏了,即使登了帝位,也没能改掉小孩子的心性。
姜颐爱怜的抚着自己弟弟的头发,“这么冷的天,辩儿也是偷偷溜出来的吗?”
刘辩从她的怀里抬起头来,“不是的,皇姐。辩儿不是偷溜出来的,我是要去给母后请安的。”他很着急的解释着,似乎害怕姐姐会生气一样。
“姐姐可是偷溜出来的哦!”轻轻地刮了刮辩儿的鼻子,姜颐见辩儿并没有乘坐轿辇,便转过身对良辰说道:“我和辩儿一起去见见母后,这天太冷了,你们回去吧!”
美景不愿意,摇着头说,“公主,奴婢陪您一起去。”
姜颐见辩儿穿的单薄,便将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,披在辩儿的身上。“很冷吧?穿这么少,待会母后见了,必要训斥了。”她牵着辩儿的手,回过头对良辰美景道:“我是偷溜出来的,母后见到你们,难免会训斥。你们先回宫吧,待会母后一定会派人送我会去的。”
良辰美景犹豫着答应了,但见姜颐身上没有什么御寒的物件,不由得担心道:“公主,你和陛下先去太后娘娘那儿,我和美景回去给您再拿件衣服,千万不能冻着了。”
说罢,拖着美景就急急忙忙的跑开。
姜颐拉着刘辩,慢慢的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。雪色中,姜颐穿着一件浅黄色的锦衣,长发如墨泼三丈,长袖灵蛇舞翩跹,美得不似真人。
突然,寂静的宫城里面一片嘈杂,身着盔甲的侍卫也提着武器由四周向着长乐宫的方向跑去。
姜颐叫住从身边跑过的一个侍卫,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那侍卫见是姜颐和刘辩,就要下跪,却被姜颐制止,“莫要行礼了,到底出了什么事,怎么一片混乱?”
“回公主的话,有刺客闯入了长乐宫,现在正在??????”他的话还没说完,姜颐便拉着刘辩向长乐宫跑去。
刺客闯进长乐宫,那母后岂不是很危险?
到了长乐宫,只见侍卫们将长乐宫团团围住,段圭在殿门口焦急的向里面张望着。
“母后呢?”姜颐急问道。
“公主,”段圭见是姜颐,急忙迎了过来,“刺客挟持了太后娘娘,我们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啊!”
姜颐一听殿内只有母后与刺客,脚下不由得一软,就要摔倒在地,幸好刘辩伸手扶住了她。见弟弟担心的望着自己,姜颐勉强一笑,拍了拍他的手,以示安慰。
定下心神,姜颐道:“你们且退出长乐宫,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靠近。段常侍,辩儿就麻烦你照顾了。”说罢,推开护在她面前的侍卫,就要进长乐宫。
袖口一紧,刘辩紧紧地抓住她,两眼含泪,“皇姐??????”,小脸通红的,说不出话来。
姜颐微笑着蹲了下来,“辩儿乖乖听话,和段常侍回宫去。姐姐现在呢,要去见母后,等稍晚一些,姐姐再去你宫中陪你玩。”抬手擦去刘辩面上的泪珠,“辩儿若是不乖,姐姐可真的不高兴了。”
刘辩犹豫着松开了手,段圭拉着他离开,“皇姐,一定要去找辩儿??????”他不住的回头,冲姜颐喊道。
姜颐见刘辩走远,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她握了握拳,抬脚进了长乐宫。
推开紧闭的殿门,还没看清殿内的情况,脖子上就是一片冰凉,紧接着就是母后的惊呼声,“住手!”
没有想象中利刃划过脖颈的疼痛,颈上的压迫感也随即消失,姜颐惊讶的抬起头,只见母后安然无恙的端坐在桌边,只是被人威胁着,无法动弹。
“快放开母后。”姜颐向前跑去,却被一道剑影拦了下来。有人自阴暗之处缓缓显现身,长身而立,静静的望着姜颐,一双黑瞳冷冽如冰。
“我是来做人质的。”姜颐望向他,轻轻地开口,“我是来代替母后,做人质的。”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视线投向一旁焦急的何太后,缓缓地将剑收回鞘中,示意按住何太后的手下放开她。
何太后抱住姜颐,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,“你这傻丫头,谁让你进来的,姜颐,你这傻丫头啊!”
姜颐按住母后,冲她摇摇头,转身对那黑衣人说道:“你们到现在都没有对母后动手,只不过是想安然退出皇宫。你们放了母后,我护送你们出宫。”
黑衣男子望了她们一眼,终于开口道:“你不过是个公主而已!”
言下之意,是姜颐没有交换的价值。
在宽大袖中的姜颐的手紧紧握住,她深吸了一口气,无畏的望向他,“如果你将母后绑走,皇宫所有的侍卫都会去追捕你,而如果被挟为人质的只是一个公主,你们离开的机会会更大。”
黑衣男子不说话,沉默了许久,终于微微点头。
他一把扣住姜颐的腰,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,姜颐从未与一个男子这般接近,脸上就像火烧般的烫了起来,看到母后担忧的面容,姜颐不动声色的摇摇头,示意母后不要担心。
殿门被猛地拉开,刺目的白光照了进来,大片雪花飘在了姜颐的脸上、发上。门外的侍卫拿着武器将他们团团围住,但忌惮姜颐在他们手中,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放箭。”尖细的嗓音传了过来,被众人拥簇着走来一个华衣男子,他望着那群刺客,“杀无赦。”
侍卫们面面相觑,不敢下手,毕竟姜颐还在他们手上,但张让的命令又不敢违抗,正犹豫着要冲上去的时候,长乐宫里跑出来一个人,冲那些正要上前的侍卫大喝道:“放他们走。”
说这话的人,正是何太后。
张让忙迎了上去,“太后娘娘,这些刺客不除,后患无穷啊!”
何太后急声道:“公主还在他们手上,谁敢上前,诛九族。”
见太后下令,侍卫们纷纷退开,就在退出包围圈的时候,姜颐突然紧按住那黑衣人的手,门外接应他们的人,立刻将他们拉上马,刹那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