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冒着大雨,曹洪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了曹府。
刚走进书房,就看到曹操与戏志才,还有其他的人满脸严肃的盯着面前的地图,看到他进来,大家也只是微微点点头,一句话都没有说,便再度低下首,研究着面前的地图。
曹洪也是走了上去,见大家面色阴沉,有些担心的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?”
一旁的曹操负手不语,只是戏志才望了他一眼,然后缓缓回答道:“今日,洛阳传来消息,说是董卓准备迁都。”
曹洪一惊,似乎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他望着面色沉重的曹操,犹豫着开口道:“主公,我们应该怎么办?”
“联军现在的实力,和董卓相比,虽说是不分伯仲。不过联军之中,却是难得共识,贸然出兵的话,怕是胜算很小!”戏志才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始终沉默着不说话的曹操,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“可是,若是此时不出兵,让董卓成功迁都,那么我们好不容易对洛阳形成的包围之势,不是全部白费了吗?”乐进生性骁勇,听到戏志才不赞成此刻出兵,不由得有些怒气。
大家都没有说话,现在这样的情况,的确是比较为难,可谓是进也难,退也难。
“乐进,我知道你骁勇善战,不过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,你应该知道,以我们现在的兵力,若是直接与董卓交锋,确实占不到一分便宜。”戏志才对于乐进的话,很明确的表示反对。
“先生,我们要是按兵不动,难道任由着董贼迁都吗?”乐进一听到戏志才不愿出兵,立刻拔高了好几个音。
戏志才缓缓地摇了摇头,“我的意思不是不出兵,而是不是现在出兵。”
“照先生你这样说,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?”乐进几乎是嚷起来的,他是宁愿在沙场上马革裹尸,也不愿意躲在这个地方,畏首畏尾的。
戏志才没有理会激动起来的乐进,却是将视线投在曹操的身上,“在没有盟军的情况下,我是绝对不赞成出兵的。”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的没有半分声音,大家都是默不作声,静静的等待着曹操做着最后的决定。
“主公,你的决定是什么?”曹操一直不做声,曹洪缓声问道。
一直背对着大家的曹操,慢慢的转过身来,一双墨色的眼睛里幽黑一片,他的眼神扫过了那平铺在桌上的地图,道:“出兵。”
两个字,却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。
戏志才望着他,一双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,不动声色的动了动,却是没有开口。
乐进听到曹操这样说,拊掌大悦道:“我就说嘛,大丈夫岂能缩头缩尾的,我这就去准备,到时候给董卓那老贼来个迎头痛击。”
乐进率先离去,众人也都慢慢散去,偌大的书房里,只剩下了曹操,曹洪,还有戏志才他们三个人。
大家都是没有说话,沉默的气氛在他们三个身上来回游走,空气都显得那般沉闷,曹洪望了一眼曹操,又望了一眼戏志才。直觉告诉他,他们两个有话要说,可是他不知道,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。
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,曹操却是突然开口道:“先生对我出兵的决定,难道没有意见吗?”
他拿起案上的毛笔,用手摩擦着笔头,瞳色深深,面色漠然,曹洪不说话,只是盯着面前的两个人。
戏志才没有立刻答话,只是望着他许久,最后竟有些叹息的说道:“主公,你既然心意已决,我多说也是无益。”
他斑白的两鬓,透着几抹沧桑。
手上的毛笔猛地滑落,落在桌上,又慢慢的滚落到地上,曹操望着那向前滚动着的笔,面上的情绪深沉,深到完全看不清晰。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吗?”曹操微微扬眉,似乎对戏志才此次的反应有所意外。
戏志才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,“我伴主公多年,主公心中所想,志才虽猜不得完全,却也是能窥得一二。”他的声音中透着了然,面上却是多了几抹悲戚。
姜颐公主刚死,曹操就要兴兵洛阳。他多想劝自己说,主公这样做。不是想要为姜颐公主复仇,可是,他却是没有办法自欺欺人。
曹操的确是个冷漠的人,可是一旦真的喜欢上了,那便是一生一世,至死不休。
绝情的人,有的时候,往往却是最专情的人。
曹操望着他,沉默不语了好久,终于道:“这是唯一一次。”
这是唯一一次,他彻底的疯狂。
这也是唯一一次,他为她不顾一切。
戏志才听他这样说,一颗提着的心,终于缓缓地放了下来,他躬身告退,却是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,一直处在不明不白状态的曹洪,双手碰了碰他的衣袖,示意他跟着自己出来。
曹洪知道戏志才找他有事,也向着曹操告退。
跟着戏志才一直向前走,可是明明是他将自己喊出来的,此刻却又是不言不语,曹洪真的不知道,这些个谋士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“先生,你将曹洪喊出来,是否有事要对我说?”曹洪终于忍不住出声,对着一直走在前方不言不语的戏志才说道。
戏志才停住脚步,转过身,望着对面的曹洪,缓缓开口:“你先前在路上撞伤的姑娘,现在怎么样了?”
戏志才开口,一双眼睛状似无意,却是死死的盯着曹洪。
曹洪虽然极善行军作战,可是却很少能猜透人心,他见戏志才问到姜颐,也只是以为他不过是好奇,并没有看到他那双隐约透着血腥的眼睛,只是回答道:“琳姑娘没事,只不过她的母亲,染了风寒,我已经为她们请了大夫,应该很快就没事了。”
“琳姑娘?”戏志才喃喃的念道,又问了一句,“你确定那个妇人是她的母亲。”
曹洪有些不解的望着戏志才,疑惑道:“先生这话,却是何意?难道莫不是觉得还有假认母亲之事吗?”
戏志才摇摇头,捋着自己的胡须道:“曹将军多想了,戏某不是这个意思,只是觉得那姑娘身形单薄,看样子很是虚弱,将军没有想过,将她接到府里来,好生照顾吗?”
曹洪听到戏志才的这句话,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,说道:“先生提起这个话题,我才想起来。本来是打算告诉主公这件事情的。却是因为董卓迁都的事情,给忘记了,我这就去跟主公说去。”
曹洪正准备跑去找曹操的时候,却被戏志才给拦住了。
“不过,将军也该知道,主公生性多疑,若是不弄清楚那姑娘的身份,恐怖主公是不会轻易让她们入府的。”戏志才缓缓开口,一双眼睛淡淡的扫过曹洪。
“有什么好怀疑的。”急不可耐的,曹洪就忍不住为姜颐辩护道:“人家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,还带着体弱的母亲,怎么可能是来历不明的呢?琳姑娘姓刘,叫做语琳,因为家乡遭到战乱破坏,这才与母亲逃难他乡。”
姓刘?戏志才听到曹洪这样说,又想到那个女子清丽绝伦的容貌,心中不由得一惊,但是他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波澜,他微微笑着说道:“听你这话,似乎很是相信那个琳姑娘啊?”
他略带打趣的语气,却让曹洪瞬间红了脸。
曹洪涨红了脸,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:“先生,你莫要打趣我,洪只是觉得琳姑娘为人气度高雅,举止端庄。我是个粗人,不会说什么好词,但是我就是觉得,琳姑娘不是个坏人。”
气度高雅,举止端庄。
曹洪虽然不擅文辞,但是这八个字,却是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。
姜颐公主艳冠京华,才名远播,而且她出身皇室,举手投足,自然是华贵雍容。
这个世界上,也许真的有那么凑巧的事情!
也许,传说中早已香消玉殒的姜颐公主,不但还尚在人世,甚至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。
想到曹操先前的行为,戏志才微微攥了攥拳,一双眼睛不由自主的射出冰凉的光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