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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事情就像姜颐所料想的一般,袁绍派遣故乐浪太守张岐等上尊号于刘虞,刘虞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称帝,袁绍没有办法,一切只得作罢。
可是,另立新帝这件事虽然不成,孙坚却是真的率军攻打董卓。
初平二年二月,破虏将军孙坚移军梁郡以东,进攻董卓。初战之时,孙坚以寡战多,不敌,仅与数十骑败逃。随后又收合军队,与董卓所部大战于阳人,亲手将董卓部将华雄斩于马下,董军战败。
孙坚想要乘胜追击,可是当时袁术正屯兵于鲁阳,因为怀疑孙坚有二心,故而不供应其军队粮草。听说因为这件事情,孙坚连夜赶回鲁阳,与袁术当面说清一切,袁术敬重孙坚英雄勇猛,随即立刻追发粮草,助孙坚讨伐董军。
董军兵败如山倒,董卓见孙坚勇猛,便让让李傕向孙坚提亲求和,并请孙坚列子弟姓名,许用为刺史郡守。孙坚拒绝,进至离洛阳仅九十里的大谷。董卓亲自出战,与孙坚大战于洛阳诸帝陵间,终于不敌,败退至渑池一带。
至此,孙坚终于兵临洛阳城下。可是整个洛阳城在董卓的倒行逆施之下,早已经不见了往日的繁华,放眼望去,皆是悲戚。
孙坚向来又是个仁慈之人,根本见不得这样凄凉的场景,忙让手下士兵将他们所带来的粮食分给那些饥饿的百姓,而他自己,却是带了一部分的兵士,进了皇城。
整个皇宫,一片死寂,荒草凄凄,满是悲凉。
望着这样的场景,孙坚有些心酸的微微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董贼这般残忍嗜杀,看来要不了多久,就会遭到报应的。”身后的兵将愤愤的开口。
孙坚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这座死城,心中却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当初刘家腥风血雨,打下这片江山的时候,可曾想到过会有今日的萧条与凋敝。
突然,有急促的马蹄声踏来,孙坚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,却是缓缓一笑,脸上立刻浮起一抹慈爱。
这熟悉的马蹄声,除了仲谋的白雪,再不可能是其他人。
果真,一袭飒飒白衣翻身下马,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。他将缰绳递给身边为他牵马的士兵,缓步走到孙坚面前,俊朗的眉宇上带了浅浅的笑容,他掀起下袍,双膝落地,朗声道:“孩儿拜见父亲。”
孙坚忙上前两步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仲谋来得倒是快速。”
“接到父亲的密令,孩儿一刻也不敢耽误,不过时间确实紧促,要不是白雪脚程够快,估计也是到不了的。”他温和一笑,在场的兵士无不为他的气度所折服。
大家都对孙将军的公子很是敬服,虽然尚且年少,但是品德、武功、谋略尽是人中龙凤。
此次孙坚攻进洛阳,急诏孙权过来,就是让他好好收拾一下洛阳城。洛阳在董卓的手上,几乎毁的差不多了,现在的当务之急,就是重整洛阳。
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,只有孙权。孙权生性细腻,且待人极好,将洛阳交给他,孙坚很是放心。
他们父子俩的感情一向很好,随即便屏退了众人,双双向皇城里走去。
“仲谋,此次出来历练,有什么感觉吗?”这段时间,孙坚一直在外征战,倒是很少见到孙权。
孙权沉默了一下,声音不再似刚刚那般轻松,“一路行来,尸骸遍野,流民满处,在他们的身上,我根本看不见所谓的宏图霸业,我能够看见的,只是无尽的杀戮与残忍。”
他这一番话,也让孙坚变得沉默。
本来,他们都是不愿意战争的,因为一旦开战,就意味着死亡。可是董卓实在太过惨无人道,若是他们坐视不理,天下就会有更多的人痛苦。
人生本来就是难得两全,他们想要救人,就必须得先杀人。
这些年的南征北战,孙坚不知道自己的手上到底沾了多少人的鲜血,有的时候午夜梦回,甚至都能看到那些惨死在他手上的生命,来找他寻仇……
这些沉重的话题,他真的不愿意再去继续。
他话锋一转,却是笑盈盈的望着孙权,“你那颗相思豆,找到了有缘人了吗?”提到这件事,孙坚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。
说起仲谋的那颗相思豆,其实这其中还有一段故事。
当初,吴夫人怀着孙权的时候,夜中做梦,竟梦到太阳入怀。此为好兆头,孙坚大喜,待到孙权出生的时候,便大宴宾客,并散粮乡里。
那日气氛正高时,门童来报,说门口有位衣衫褴褛的先生想要见孙坚,孙坚素来好客,也从不嫌贫爱富,听到有人要见他,便立刻将人请了进来。
直到现在,孙坚还是很清楚的记得,那日见到那先生时的情景。
他身上衣着破败,面容都有些脏污,不过一双深邃的眸子,却是带着无比的睿智。孙坚虽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,但直觉告诉他,此人绝非等闲之辈。
他立刻迎了上去,先生却是将视线投在吴夫人怀中的孩子,他心中顿时明了,先生是为了这孩子来的。
他忙叫夫人将仲谋抱过来,先生看到仲谋的那一瞬,嘴角却是扬起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。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那个笑容意味着什么,直到现在,他也没能猜透。
先生对他说:“大人好福气,公子面相富贵,看来日后,必成大业!”
没有父母不喜欢人夸赞自己的孩子,听到先生这样说,孙坚很是开心,忙谦虚道:“那就多谢先生吉言了。”
先生却是从自己随身的布袋中缓缓掏出一颗红如泣血的豆子,递给他,“这是相思红豆,来日公子长大成人,大人可将此物交给公子,并告诉他:此物能帮他找到命中注定的有缘人。”
他拿着这颗红豆,一时间有些不能理解,还想着再问些什么的时候,先生已经飘然离开,只是口中还在喃喃念着“情缘天定,劫亦天定……”
那时候的他,甚至连那先生的名字都不知道。
本来,他是准备与好友结下姻亲,因为先生的一番话,便就作罢了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竟会那么相信那先生的话。
他一直让夫人小心的将这颗红豆收好,等到仲谋长大了,便将这颗红豆交给他。
可是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他竟然忘了这件事,倒是仲谋,从家里的管家那里听说了这件事,立刻便跑去找他的母亲,拿到了那颗红豆。
自从仲谋拿到相思豆以后,便是一刻不离的贴身放着,每每看见他对着相思豆的样子,竟是着了迷。
当年的一个预言,竟成了他今日的一份执念。
孙权将那颗相思豆拿出来,放在掌心,不知怎么的,竟然想起了当日那女子素白的手掌,托着一颗血色晶莹的红豆。
“也许,我已经遇上了。”他喃喃自语的一句话,孙坚没有听清,却是突然指着眼前那富丽堂皇的宫室,对他说道:“你知道这是哪里吗?”
孙权抬首,只见那琉璃瓦上光辉熠熠,几个鎏金大字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痛。
“锦华宫。”他轻声念着。
“这就是先帝最宠爱的姜颐公主居住的地方。”孙坚缓缓说道:“当初先帝昭告天下,将锦华宫赏赐给姜颐公主,意寓锦衣华食,一世荣宠,但却没有想到,姜颐公主竟红颜薄命至此。”
心中不是不惋惜的。
姜颐公主艳倾京华,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与她媲美之人,就这样一个绝世的女子,却在这深宫中悄无声息的离世。
征战天下本来就是男人的事情,和女子并无关系,可是那个倾城的女子,却是因为天下霸业而死。
“进去看看吧!”不知为何,孙权看着锦华宫三个鎏金大字,心中总是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来回冲撞,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推开了锦华宫的殿门。
灰尘簌簌的往下落着,沾上了他白色的衣裳,他并没在意这些,只是慢慢地朝里面走去。屋子里很暗,他的视线在慢慢的适应中,很快,他便习惯了屋子里的昏暗。
屋子里的摆设都很齐全,虽然全部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,但还是掩不住它们连城的价值。
董卓迁都之时,将整个皇宫都掏空了,可是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东西,却还是原封不动的放在远处。
孙权走到书案后,姜颐公主似乎是个雅性之人,桌子上放着的都是些诗词,他随手打开一个木匣子,只见里面平整放着的,都是绝世的曲谱。
他合上匣子,绕着书桌转了一圈,眼光撇到一抹艳红,他缓缓的将那卷轴抽出来,慢慢的解开缠在上面的红色绸带。
画卷打开,画中的女子慢慢的出现在他的眼前。
当看见画中人容貌的时候,他全身的血液,顿时凝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