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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操大笑着走出去,没多时,两个身强力壮的兵士便是抬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木桶进来,曹操跟在他们的身后,手上捧着一套干净的衣物,看到姜颐,眼中笑意更浓。
姜颐看到有人抬着木桶进来,微微一惊。立刻迎了上去,眉心微微蹙起,“曹操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“你需要沐浴。”曹操的回答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。
姜颐当然知道这是沐浴用的,只是在战场上这是一件无比奢侈的事情,尤其是在他们还在被吕布打得落荒而逃的时候,谁还有那个闲情逸致打扮自己。
曹操却像是没看到姜颐眼中的情绪一样,将手中的衣物放下,“你好好洗吧,我先出去了。”说着他就要走。
“曹操,你……”姜颐见他就要离开,忙出声喊住他,现在曹军危机四伏,她却安然惬意的在主帅营帐中泡澡,大家即使惧怕曹操,不敢乱说些什么,可终究会落人口舌。
这个澡,她不是不敢洗,只是担心曹操会因为她而落下一个色令智昏的骂名。
她所担心的,不过是曹操恢复记忆以后,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。
曹操见姜颐喊他的名字,停住了脚步,转过身微笑的望着她,“怎么了?”
“你把这些东西拿走,我不需要。”姜颐缓缓说道,声音有些冷硬。
曹操微笑着听她说完,嘴角的笑意更是明显,他挑高了一边的眉毛,微微一笑,“相信我,你会需要。”他虽然是笑着说的,可是语气中的强硬,亦是让人忽视不得。
姜颐看着曹操似笑非笑的脸,顿时心中警铃大作,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,曹操已经缓步走到她的面前,眸中带笑的轻轻伸出手,提着姜颐的衣领,将她凌空提起,然后在姜颐的无比震惊中,缓缓的松开手,面带微笑的将她扔进了那只大木桶里。
顿时热气沸腾,水花四溅。
姜颐在水中扑腾了好几下,才找到了支撑点,她站直了身子,面带怒色的瞪着依旧站在木通边笑得云淡风轻的曹操。
如果眼神能杀人,曹操此刻怕是已经被姜颐大卸八块了。
姜颐现在全身都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,乌黑的长发轻轻的飘浮在水面上,就像是一块被晕开的浓黑的墨迹。被水浸泡之后的素颜,宛若出水芙蓉,更加明丽无双。再加上那蒸腾而起的热气,整个人就像是瑶池中的仙女一样,美到不可思议。
曹操眼中,划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艳。
“我说过的,你会需要。”曹操冲着她挑挑眉,嘴角含笑的望了她一眼,然后无比潇洒的转身离开。
姜颐看着他潇洒的背影,轻轻咬牙,气急败坏的用力拍了一下水面,结果又被溅得一脸水珠……
营帐之外,曹操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的卸下,月光森寒的烙在他的脸上,落成眼中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。
已经弄成这个样子了,姜颐就是再不愿意,也得好好的把自己整理一下,心中纵然有些担忧,但也只能暂时先放在一边了。
疲软的身子泡在热水里,是说不出的舒服,脑袋不由自主的便是有些沉沉的,感觉随时都有可能睡着一样。忙掬了一把热水浇在脸上,让自己稍稍清醒了些。没敢再多呆一刻,忙从木桶里爬出来,刚刚穿好衣服,帐门便被人一把掀开,曹操就像是算好时间一样,端着饭菜脚步平缓的从外面走进来。
姜颐一惊,下意识的就想要让他出去,电光火石之间却是猛地想起,这里本就是他的营帐,应该出去的那个人是她。
曹操看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姜颐,眸光轻轻划过她的脸,又落在放在一边的的脏衣服上。“这件衣服你穿的很好看。”他淡淡的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抹赞扬。
姜颐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,脸上莫名的有些灼热,这件耀眼的甚至有些刺目的明黄色长袍,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风格。曹操比她高了有一个头,她的身材又是极其的纤细,这衣服穿在她身上,被卷了好几道。
姜颐模样生的好,这衣服的颜色又是极其的称她的肤色,此刻长发及腰柔顺的披在身后,明眸皓齿,素面柳腰,当真是说不出的美丽。
姜颐没有说话,曹操很自然的牵过她的左手,走到案边,将手上的饭菜放了下来,“吃完早些休息。”他轻轻说着,然后走过去拿起姜颐换下来的脏衣服,就要出去。
还没走个两步,便是被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拦了下来,曹操凝眸望着面前的女子,眉心不由得一跳,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慌乱,快到让人无法察觉,他面色平静如水,淡淡的问道:“怎么了?”语气平常,听不出半分的情绪。
“你做什么?”姜颐凝着他,沉声问道。
曹操有些疑惑的挑眉,指着手中的脏衣服,有些不解的问道:“这些衣服,你不会还打算要吧!”
衣服本来就不合身,再加上一路奔波,已经破损了不少,的确是没有留下来的必要。
姜颐眸光一滞,却是忽地想起那个总是一身粗布麻衣的男子,长睫动了动,终是淡淡说了一句,“扔了吧。”
那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男子,以后应该也再没有机会见到了吧,更别提什么还衣服的事了。
曹操的眸光轻轻扫过姜颐微微垂下的脸,没有说话,只是拿着衣服走了出去。
营帐中灯火明灭,映得那张白璧容颜忽明忽暗,姜颐一直紧握着的右手缓缓伸开,那里面静静的躺着的,是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。
一把可以让这天下风云变色的钥匙……
将钥匙收好,姜颐吃了些曹操送来的饭菜,也没吃了多少,只觉得脑袋慢慢的有些晕,脚下一软,便是直接倒在了案边,沉沉睡去。
曹操扔完衣服后回来,便是看到姜颐已经倒在案边沉沉睡去,脑袋轻枕在玉臂上,长长的青丝随意的散落,半遮住绝世的容颜,映着昏黄的烛光,美得让人一阵心悸。
曹操望着她,心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摇晃,他缓缓走了过去,很小心的没有发出半分声响,将那沉睡中的女子轻轻的打横抱起,往一边的床榻走过去。
突然的,帐门外猛地发出什么声响,有一道黑影快速的掠过,曹操眸光一沉,下意识的就转过身子,可能是动作太大了,原本沉睡中的女子竟是微微动了动。
等到再定睛看的时候,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,平静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。
曹操眉心微微一蹙,却是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女子轻放在床榻上,长袖轻轻垂下,曹操转身正欲离开,有什么东西却是猛地从袖中坠下,曹操下意识的弯腰捡起。
顿时,他的眸光一黑,握着钥匙的手一点一点的收紧。他的目光定定的胶着在躺在床榻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女子身上,面上看似平静,心中却是早已经翻江倒海。
她曾经说过,十常侍搜刮而来的巨额宝藏的钥匙在她手上。
那么她身上的这把钥匙……
以他的才智,他几乎不用去想些什么,就能猜出这把钥匙到底有多重要,才能让她寸步不离的藏在身上。
当初,他派暗卫暗中护送姜颐回洛阳,暗卫却是给他带回两个惊天动地的消息。
一个是郭嘉竟然留在了姜颐身边。当时他亦是想请郭嘉出山,助他成就霸业,只不过遍寻天下,却未曾找到他的行踪,竟没想到,他竟然会去洛阳,更没能想到,那个不可一世的大智囊,竟会留在姜颐身边。
第二个消息就是他所追寻的宝藏钥匙,已经被发现。当初得知姜颐手上藏有那把钥匙的时候,他就决定让她离开,他猜想依着姜颐的性子,定不会将这至关重要的钥匙藏在身上,一定被她藏在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。
所以他故意让她离开,这才有了长安曹府他和繁缕衣衫不整的一幕。
如他所愿,姜颐果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离开,一切都朝着他所预想的方向走去,可是当她决然离开的时候,他心中却是丝毫没有半分计谋得逞时的喜悦。反之,他那颗铁石一般冷漠绝情的心,却是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意。
他望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,他望着她冷漠决然的眼睛,那一刻他突然不知道,自己苦心计算的这一切,究竟是为了什么?
他甚至不想让她走了,那把钥匙,他真的曾经想过就这样不要了。
如果只有失去她,才能得到钥匙,那么他宁愿不要,那笔富可敌国的宝藏。
没有那笔钱,他一样可以打下这个天下。
可是后悔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她就已经距他千里之外,曹操不知道,这是不是上天冥冥之中为他们所做的决定。
那一日,长安曹府门前,他送她离开,遥遥相望,痛的何止她一个?
在她所看不见的地方,他的那颗坚不可摧的心脏,早已遍体鳞伤,可是这些,她从来都不知道。
那个时候,他以为自己是为了钥匙和郭嘉才会抛下前方如火如荼的战事,不远千里的孤身一人去了洛阳。
他是这样以为的,他以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,并不是为了那个明眸善睐女子。他以为自己,还是那个心如铁石的曹孟德。
可是所有的一切,都在见到那个女子冰冷的眼神时,顿时分崩离析。
他不愿看到她陌生的眼神,他不愿看到她冷然的态度,在那一刻,当自己为了留下来,能够留在她的身边的时候,做尽了一切不符合他习惯的事情的时候。他就突然明白了,她是他今生无处可逃的劫难,而他却似甘之如饴。
已经记不清,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个女子已经变得如此重要。他以为自己喜欢上的,不过是她倾城绝世的容颜,或是漫天大雪中的一舞倾城,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,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,深深的爱上了这个女子所有的一切。
她的一颦一笑,她的喜怒哀乐,都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的一颗心。他讨厌这样的自己,却总是身不由己。
所以为了她,他甚至心甘情愿的喝下毒水,那一刻就算真的为了她而死,他也定会含笑九泉,因为她为他哭过,也为他笑过。在这一生中,她也曾经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他而起。
这就已经足够了。
可是他没有死,他还活着,却是失去了记忆。她待那个失去记忆的自己极好,那些从未给过他的温柔,全都给了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曹操。
他们都是最胆怯懦弱的人,就连真心都不敢面对。他如此,姜颐,亦是如此。
那日她去参加乔莹和孙策的婚礼,因为自己恼怒她不带他去,小豆子他们便是去厨房盛了郭嘉为她熬制的汤膳给他喝,想让他消消气。
却未曾想到过郭嘉竟在汤里加了几味药材,更让人想不到的是,这几位药材里居然有正好可以和他体内毒素相抗的药。就在那一晚,他想起了一切,那些被遗忘的所有事情,都已经记得了。
他记得自己是谁,也记得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而来到洛阳。那时候他就很清楚的知道了他和姜颐之间,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。可是他却是贪恋着她的温柔与温暖,他想看她对着自己温软的笑,而不是冷漠的无视。
所以,他装作什么都不记得,一贯自负聪明的他竟会用这样痴傻的办法留在她的身边。
这一生一世,他只为她一人,做过如此的傻事。
曹操望着榻上熟睡的女子,面目如画,容颜淡雅,她是那样多疑的女子,又怎会轻易的将信任交予他人?可是她却可以在他的面前如此沉睡,如此不设防备。
曹操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,辜负她的这场信任?
握在手里的钥匙,就像是一把烧红了的烙铁一样,烙的手心一阵一阵的抽疼。原本心心念念,不择手段想要拿到的东西,当真的拿到的时候,他却是反而不知所措。
正在想着的时候,他突然敏感的感觉到一道冰凉的眼光,心头猛地一跳,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从心底涌起。Z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