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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上中天,月幽兰仍无法入睡,她起身,让武士秘密通知宁诚与玉晨来见她。
未雨绸缪,才能无患。
玉晨本该是玉氏家主的丈夫,本应握有实权,但是却被她与巫凡搅局,玉晨心中难免会有怨言,与她始终敬而远之,虽然偶有真情流露,显出对她仍有倾慕之心,但也掩盖不了深切怅恨。
若她脱离了玉氏,变数最大的可能就是玉晨了,她必须有所安排才行。
宁诚、玉晨到来,都很紧张,不知她为何如此神秘召见他们,甚至还要避开巫凡。
月幽兰示意他们坐下,简单言语,将自己在凤国的身份、处境明说,更将玉氏可能的走向分析明明白白说给他们。
玉晨果然立刻翻脸“你原来是拉着玉氏给别人做嫁衣裳吗?”
宁诚闷声不语,眼神中,也有着失望。
“你若非要这么认为,我,无话可说。”月幽兰说道“当日,是你们逼迫我上玉山,不是吗?”
“可你也答应会带领玉氏复国!”玉晨说道“说什么大争之世必有机会,机会就是让玉氏为了凤国金天氏凤家卖命?”
“若为了那样,我为何还秘密找你们前来。”月幽兰突然撂下了脸“你一路上阴郁着脸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所想,你不是一直担心玉氏大权旁落于巫凡,始终耿耿于怀,如今,见玉氏要落入凤挚手中,心中更加不平,怎么,你要翻脸不认我这个玉氏家主吗?”
玉晨一愣,面如死灰,沮丧跪下“玉晨不敢,玉晨无状。请家主责罚。”
“我哪里有胆子责罚你,你虽然表面听从,实则一直举棋不定,但我却没有时间跟你耗下去,眼下,你必须做出选择。”月幽兰没有让玉晨起身“我,本来就没有〖自〗由,玉氏真正的指挥者绝对不会是我,不是巫凡。也会是凤挚。再不就是月幽隐。你们可以不服从,但是,以你们那上千人的兵力,单打独斗。很快就会被剿灭;若想存在下去,等待良机,必须依附于更强的势力,或者巫凡,或者凤挚,或者月幽隐。”
“家主怎样决断的?家主认为怎样才对玉氏有利?”玉晨抬头询问,语气已经不再那么激烈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月幽兰说道“你们想想我的处境,我。虽然被你们生拉硬抓成为你们家主,但是改变不了我是巫神祭品的事实,巫神会想方设法抓我,消灭你们,没有巫凡等人的掩护。你们能存活多久呢?你们也看到了那个村子的惨状了吧,我告诉你们,那是巫神的杰作,他本来可以让那些人尸骨无存,但是他没有那么做,为何?为了警告世人,不可与他为敌,与他为敌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家主的苦心,我等现在明白了,玉晨尊重家主的选择。”玉晨施礼,涩然说道“玉晨心中,也只是怜惜家主而已。”
“怜惜?”月幽兰笑了笑“我的亲人哪一个不怜惜我?可是却又都不得不把我作为棋子,我自己,也是心甘情愿作棋子,做月家的棋子,做巫凡的棋子,也做你们玉氏的棋子,我的愿望只有一个,灭掉巫神,不让他利用不属于人间的法力灵力来主宰天下,虽然,凤国会大乱,但乱能治,能止,大智之人必能平乱天下,谁又能说这人不会出自玉氏呢。”
“我明白家主的意思,家主是让我们暂时假意依附,不可贸然露出锋芒,力争保存实力。”玉晨说道“即便家主被抓,失去〖自〗由,也不可倾尽全力去营救,若那样蛮干,正中了巫神的诡计。”
“你句句说中了我的心事。”月幽兰说道“若玉氏为我被消耗殆尽,若你们为我而亡,我如何对得起守在玉山圣城的长老,怎对得起问天神,更对不起那些殷殷期盼的妇孺老者。”
若玉氏被消耗掉,即便月幽兰在巫神被灭之后存活,必也成为一个当权者抢夺的美女,仅此而已。
玉氏,她必须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,即便她不在,玉氏的人也绝不能背叛她。她能依靠的,也只有美色而已,而垂涎于她的美色的玉氏族人,就是玉晨。
月幽兰有些伤感。她对玉晨毫无感情,却要为了自己的隐秘目的而施以温情,她何其卑鄙!
“玉晨定会与宁丞相同心协力,绝对会保存住玉氏,不会辜负家主信任。”玉晨在月幽兰的默默注视下,热泪盈眶。
“那,我就放心了。”月幽兰轻声道“凤挚与月幽隐,都是我的血亲,依附于他们,跟服从我本来没有多大区别,但隐患就是,我不在,你们很可能被瓜分,所以,我找你们来,就是要商议,怎样避免被瓜分,怎么样才能避免玉氏再也形不成合力。”
“家主的意思是不要依附于他们,而是跟随巫凡?”宁诚问道,同时也看了一眼玉晨。
玉晨垂下眼帘“若家主由此决定,玉晨也会遵从,绝对不会因为他占了王夫之位而心存不满,借故生事。”
“说实话,巫凡与我并未结为真正夫妻,他与我在一起,也是出于共同的利益,他原本有自己的势力,却因为我的无知,而使他的势力大损,你们依附于他,他定然视你们为珍宝,绝对会为你们谋划,不会让你们轻易送死,而且,一路上,你们已经相熟,依附于他,也不引人瞩目。”月幽兰说道。
“我赞同,我很欣赏他。”宁诚毫不掩饰他对巫凡的观感,想必,在随国平宫乱时巫凡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“但,也有一个问题,那就是巫凡因为已经触怒了巫神,随时也可能失去〖自〗由,到时,你们该如何呢?”月幽兰看着玉晨。
“定要伺机救出巫凡?”玉晨望着月幽兰,心中自然酸楚。
“巫神不会杀我,却可能杀他,他一死,你们便会成为无主之兵,一盘散沙,所以,你们要辅佐巫凡对抗巫神,若能,最好请动问天神相助,还有,日后,疯叔会聚集闵氏力量帮助巫凡,一旦巫凡被困神宫,一定要将疯叔大名传播出去,设法联系疯叔,让疯叔想办法救巫凡,疯叔手里有跟巫神谈判的筹码。”月幽兰始终盯着玉晨。
玉晨没有回避月幽兰,他渐渐感知月幽兰内心深深的恐惧,月幽兰所做的一切,都是有理由的,月幽兰一入凤凰城,很可能就与他们失去联系。
“全听家主安排,救出巫凡,巫凡定会相救家主。”玉晨说道“玉晨也看出来巫凡对家主是真心喜爱。”
“真心与假意,都无所谓,我们在一条船上,就要同舟共济。”月幽兰微笑“仙人山那边,玉晨去吧,玉虎很听你的话,你定要安抚他的火爆性子,让他务必留着性命回去见妻儿。”
“家主,我们都算计过你,你却……”宁诚感动哽咽。
“我也算计了你们,我如此,也全是为了自己,我无论如何都把着玉氏符印,日后,我脱困,你们还是隶属于我,你们若背叛了我,我定会让你们永无复国之念。”月幽兰冷然一笑“我,做不了玉国女帝,别人更是休想。”
“家主如此,我们反而放心了。”玉晨突然开心一笑“玉晨告退,就趁着夜色上路,赶往仙人山。”
“带上护卫,一路珍重,凡事与宁诚联络商议即可。我在凤凰城等你的好消息。”月幽兰说道。
月幽兰开门,送宁诚与玉晨出去,夜深人静,凉风渐起,她目送二人消失在夜色,心中有些悲凉。
尔虞我诈中,她还存了多少善心?灭神保命,祸国殃民,她真的成为那个乱世红颜吗?
她转身回房,却被人从后面搂住,她没有回身,道:“偷听了那么久,忍了那么久,终于忍不住现身了吗?”
“什么偷听,说得这么难听。”巫凡松手,并四下看了看。
“你也知今时不同往日,还敢胡来。”月幽兰斥道“夜深,快去休息吧,别让武士看笑话,传扬出去,有你好受的。”
“你是怕凤挚看见吧。”巫凡凑到月幽兰身边“若我说,刚才他也在,你会怎样?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吗?”月幽兰凝眸,看着巫凡“住处是他安排的,他必会来见我,你必不放心,你们一在房顶,我就知道了,我就是挑拨离间,我就是让你们知道,别把我当棋子,用完就扔掉,我,会反扑的,给我小心了。”
“我好怕啊。”巫凡笑着“你不知道凤挚有多失望,哪怕你选择了月幽隐,他也不会这么难过。”
“他会想方设法得到玉氏,唯一的手段就是娶了我。”月幽兰俏皮一笑“你也一样,玉晨也一样,但是,我在你父神还在神坛上时,是没有办法决断的。”
“原来你最会使美人计。”巫凡嘲弄一笑,手不规矩探向月幽兰的唇。
“是啊,那是我最悲哀的地方,我,原本以为可以靠自己的惊世才华博得出路,可惜,天不与我。”月幽兰推开了巫凡的手“别再对我动手动脚,当心,惹怒了凤挚,凤挚的手段,你是领教过的,那三千人的死,你忘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