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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了几个战战兢兢的女奴后,狄欢便明显地感觉到破虚眼几乎快要凝滞不动了。
看来这次又把精神力耗光了。不过嘛……确是有收获的。
狄欢转眼朝那几个女奴看过去,嗯哼,居然个个都是有小心思的!
在这个时代里,对这些女人来讲,好像做别人小老婆是一件特光荣特牛掰特光宗耀祖的一件事似的。
当然,这种想法也并非只存在于刚才被拖走的那个小丫头身上,好像在很多出身稍微贫贱的女人身上都根深蒂固一般——是社会大潮流吗?或是她落伍了跟不上时代了?可狄欢就不明白了,难道女人就不能坚强自立自尊自爱一点吗?
而那些出身富贵的女人想法就更加奇葩了,狄欢发现,她们虽然执着于正妻的地位,但却并不阻碍丈夫找小妇,有时,甚至还有主动给丈夫纳妾的——之前的狄大姐可不就是这样麽!
这算是劣根性吗?
狄欢不管别人,虽说她要入乡随俗,可她也绝不在这种事情上妥协!
她的男人,一辈子都只能有她一个女人。
狄欢怀揣着澎湃心思走到最后一个女奴身边。
这个女奴似乎与其他几个女奴的关系不好,因为狄欢分明瞧见她被人排斥地挤到最偏僻的角落里,饶是这样,这个女奴也依旧低着头缩到一边儿,瘦小的身子靠着角落里的苔藓微微地打着颤儿,嘴上却不肯多说一句。
“抬起头来,让我瞧瞧。”狄欢柔声吩咐道。女奴闻言身子动了动,然而依旧没有胆子抬起头来。
严妈妈皱着眉头呵斥道:“阿麓,狄娘子叫你呢,怎的这般没规矩了?”
狄欢心中暗笑:阿麓,这倒是个别致的名字。
阿麓闻言浑身上下抖了抖,这才缓缓地抬起头,一双棕色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仰望着狄欢。
狄欢定睛一看:巴掌大的小脸,五官深邃而艳丽,本是一副西域胡女的相貌,却偏生又生得中原女子的雪肤乌发,青丝如瀑,当然,最惹眼的便是那一对神秘清冽的棕色眼珠,在那张美艳的小脸上,更添得几分异域女子的妖娆火辣。
这竟是个胡女!
狄欢好奇地探着脑袋问道:“你是西域人?还是大食人?”
阿麓怔了怔,复又低下头:“回娘子的话,婢子……婢子不记得了。”
“怎么会不记得呢?”狄欢凑上前去仔细打听了起来。
阿麓低着头闷声答道:“回娘子,自婢子记事以来,便随着妈妈们在碎叶、龟兹、疏勒、回纥、突厥、渤海、靺鞨四处飘零,三年前,婢子方在新罗登船由水路去往骠国演练,而后,又从茶马古道来到剑南,至于……家在何方,婢子早就不记得了。”
狄欢看阿麓的眼光又灼热了起来。
从小到大就奴隶贩子领着满世界晃悠,这哪里是人呢,简直就是一副行走的地图!
狄欢眉开眼笑道:“那你会做甚么吃食?”
阿麓的声音渐小,可她不想放弃这个脱离火坑的机会,从狄欢火热的目光里,她明显地感觉到机不可失:“西域吃食,婢子大多都会做的,马奶酒和葡萄酒,婢子也会酿……只是,中原的吃食,婢子都不太会……不过,婢子会好好学的!”
“那你可识字?”其实,吃食甚么的,她倒不在意呢,这是挑选贴身女使,又不是招厨子。
阿麓乖巧地答道:“西域、突厥、回鹘的字都识得一些,只是……写得不好,不过交流却是无甚大碍了。汉话汉语却是婢子从小便跟着妈妈们学的。”
“那你还有何长处?”
“婢子……婢子在骠国之时曾跟昆仑奴学了些拳脚,胡旋舞婢子却是从小便学的。”在众人的目光下,阿麓脸蛋红红地答道——她多久没这样自信地抬起头说话了?
狄欢眼睛亮晶晶的,这个小胡女,她要定了。
一旁的女奴对阿麓的回答却是充满了鄙夷,还纷纷冷笑着拈酸吃醋地议论起来。
“瞧瞧这个棕色眼睛的小妖蹄子!老天爷,这么好的机会就被她给哄去了!”
“呸,绣花茶道样样都不会,琴棋书画更是没有一点拿得出手,真不明白,这狄娘子怎的会对她青眼有加?!”
“生得又那么不安份,估计以后也是个妖里妖气的小浪蹄子!非我族类,狄娘子总有一天会后悔的!”
“就是就是,唉,可怜我从小练到大的茶道啊!竟然被这小骚蹄子给比下去了!”
……
阿麓听到众人的议论,眼里绽放的光芒又渐渐黯淡了下来,然后缩着身子低下了头。
狄欢冲严妈妈眨着眼睛笑了笑,严妈妈便冷眼扫过众女奴,呵斥道:“都给我安静些罢。这是人家阿麓的造化,你们眼红甚么?”
“严妈妈,阿麓这丫头我很喜欢。”狄欢背着手扬着头,迎着风便是一身旷达风·流的态度,只见她微微点着头,悠然地笑了起来。
严妈妈点点头,狄欢都说到明面儿上了,她又如何不明白。
这时,姜八娘却突然凑上前对狄欢轻声道:“我倒是觉得,之前那个年长的女奴不错呢。”
狄欢看了姜八娘一眼,遂提高了声音答道:“既然阿娘喜欢,那儿便让她来服侍阿娘罢。”
“哎,你这孩子,阿娘粗手粗脚的,又是江湖中人,哪里需要甚么服侍!”姜八娘笑呵呵的摆了摆手。
“阿娘,若是阿爷有一天回了并州狄氏,这样的女奴,在您来说,那可是在宅门儿里活下去的臂助。”狄欢摇头叹息道。
她来到这里好些日子了,狄用勤并非是益州本地人,而是来自并州大族狄氏,当年还是跟姜八娘一路私奔来的——这种事情已然不是甚么秘密了。
狄欢总觉得,他们一家人不会在益州久待。
至少,她那位便宜祖母便是绝不允许的。
况且,狄用勤还是个难得的忠孝之人。
姜八娘低头想了想,抬起头时眼里盛满了伤感,她深深吐了口气,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年长的女奴名唤江离,狄欢向严妈妈示意,严妈妈便乐呵呵地划去了江离的名字。
就这样,狄欢配备着阿麓,捡漏的姜八娘配备着江离,带上左龙右虎,以及四个厨子,招摇过市耀武扬威地朝虎威酒肆行进。
一路上,狄欢甩着拳头纵声高唱着:“我们是害虫——”
因为她相信,属于她的时代,很快便会到来。
PS:
川藏茶马古道始于唐代,东起雅州边茶产地雅安,经打箭炉(今康定),西至西藏拉萨,最后通到不丹、尼泊尔和印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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