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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得出来,狄娘子在经营上乃是不世之材,难不成你就愿意一辈子守着这么一间食肆过度日吗?”赵季廷用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几案,面上却轻轻地笑了。他知道,自己提出的条件,于狄欢而言,可谓是巨大的诱·惑。
“一间食肆,呵呵,说得倒是轻巧,不过郎君方才也说了,这儿可是客似云来日进斗金之地。”狄欢偏过头去,鼻子里哼了几哼。
赵季廷有条不紊地解释起来:“于狄娘子这样一个商界新手而言,客似云来此番情景当然极为不易,赚的虽然多,可拿出去的却也不少,可见,食肆一行,终非暴利。”
狄欢心中咯噔一声。
赵季廷此话倒是说中了她些许心事。
没错,客似云来赚得的确多,可花出去的本钱也不少,人工费,材料费,运杂费,还有在传送道上用黄金换来的瓜子花生,这一样样就如同割肉一般将她好不容易赚来的那块肥肉给瓜分殆尽。
其实狄欢也不是没想过俭省的办法,弄虚作假以次充好什么的,反正只要味道差不多,吃不死就成,这种事情,她也不是做不出来——狄欢可从来不把自己当成有良心的人看,当然更不会把自己包装成终极圣母。
只是,现在客似云来尚在试运营阶段,要是她这会儿就不顾名声黑着心肠硬着头皮做下那等黑心的买卖,从长远来看,对客似云来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。
何况这还是在严谨保守的古代,更何况她身边的这些兄弟伙,一个个儿嘴上离不开那句“咱们闯荡江湖重的是义气”,最重要的是……她还有姜八娘那样一个扈三娘式的阿娘。
于是,假冒伪劣以次充好这颗邪恶的种子,已然在萌芽之时就已被掐断。
狄欢只得作罢。
可是如今,赵季廷告诉她,要做就做大的,要赚就赚暴利。
暴利……
当狄欢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,她眼睛里噌噌噌地往外喷射着精光,没错,她还真心动了。
除了名声与人脉之外,开一间食肆真的赚不了多少。
她不是什么好人,也没有什么大爱和大义之心,她只想做一个成功的商人,在乱世之中,保全家人,保全自己,仅此而已。
“郎君有何建议?”说话间,狄欢直起身子,双手交握,容色严肃,眼里满满皆是敬意。
“加入益州会馆,就能参与整个剑南,以及茶马商道之上的粮草,火油,盐铁,马匹,皮革生意!”赵季廷轻飘飘抛下一枚巨大的糖衣炮弹。
粮草,火油,盐铁,马匹,皮革……狄欢双眼放光,糖衣炮弹嘛,她表示已经接着了。
天哪,这都是什么生意呀?!狄欢虽然是个穿越的冒牌货,可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,哪一样不是谋国的大买卖!做上一样她就能翻手为云覆手雨了,何况还是这么多样!
妈蛋,不管是里面装着啥炮弹,这糖衣她也要定了!
狄欢握紧拳头,粗声粗气地向赵季廷询问道:“你说,只要我加入益州会馆,就能接下这些生意么?”
“看来狄娘子对加入益州会馆一事,已然志在必得了?”赵季廷终于松了口气。
狄欢警惕地看了看他:“这个……很不容易吧?”
赵季廷幽默地打了个比喻:“与上蜀道相比,还算是比较容易的,呵呵,不过——每年想加入益州商会的家族,那队伍可得从益州城西排到城东了。”
“……”狄欢一声不吭,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,心道,没事儿,就算人家包围了整个益州城,她干的也是屠城的买卖!
“狄娘子也别灰心,”赵季廷笑呵呵地安慰道,“家父与益州商会早就不甚对付了,你这个忙,家父也一定会帮的。”
狄欢心道不妙:“郎君你甚么意思?”
“不过是顺手之劳,狄娘子无需客气。”赵季廷脸上笑眯眯的,不过那笑容,怎么看都是别有深意。
顺你妹的手!
狄欢咬牙切齿,心中暗骂,这人果然不是啥好鸟,居然想把她作为傀儡绑上赵家的战车,先是让她立足于益州会馆,然后利用她这个“自己人”来扫清益州刺史赵大人官途钱途上的一切障碍!
真的打的一手好主意!
也给她这个“靶子”拉了一手好仇恨!
不干了!不干了!说甚么也不干了!
俗话说,流水的县官,铁打的家族,特么的要是以后赵刺史调任了或是下台了,那她狄欢在益州还如何立足,狄家还不得跟着玩儿完?!
狄欢很清楚,政治这个东西,那是千万碰不得的。
“赵三郎君,这几样大生意的门槛太高,我一个女人家可担不起。”狄欢微微欠身。
这便是婉拒了。
赵季廷眉头一锁,他真没想到,大利当前,狄欢还真能经得起诱·惑!不过嘛,这也正说明了家父的眼光厉害,这个狄氏,果然是非同常人。
赵季廷站起身来,坦然相告:“狄娘子,在下希望你再郑重地考虑一下,毕竟,若是没有赵家的支持,一个女人又如何能加入那益州会馆?!能与娘子合作,又有那等实力的,如今在整个益州城,恐怕也只有赵家了,所以——机不容失啊!”
“呵呵,比起加入益州会馆,我还是更喜欢我这条小命。”狄欢毫不在意挠着头笑了笑,心中却骂道,我呸,花钱巧语,谁稀罕给你们当那跳梁小丑去!
“难不成……狄娘子,是想和赵家作对吗?!”赵季廷笑容一滞,眼里带着一记森寒的厉光,划过狄欢白嫩的脸颊。
不,我更喜欢当墙头草——狄欢心中怨念满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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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红盖头一掀,只见旧床一张,破被一席,油乎乎的断腿儿桌子,拖着鼻涕的便宜儿子,还有那个正贼眉鼠眼地数着礼金的二手丈夫……
这里没有宫斗的轰轰烈烈,没有宅斗的步步惊心,唯有粗茶淡饭细水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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