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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奶娘从大厨房取暮食回来,惊道:“绣桔也在呢……”还想说后面的话,却听见内室那边传来萧众望急促的喘息声,绣桔一脸窘意,柳奶娘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,定是大太太和大将军在行房事,也难怪绣桔不敢回去。
云罗故作不懂地道:“柳奶娘和绣桔是怎了?古怪得紧,爹爹还真是,不过是洗个澡,也能累成这般。”
绣桔的脸越发红了,像抹了胭脂一般。
柳奶娘哭笑不得,又不敢说,云罗如今不过是五岁的孩子,要是多说了话,回头又得被蔡氏训斥。
也许,小姐们真该移到绣阁去住了。
接下来几日,萧众望常来上房留宿,偶尔查验云罗的功课,任是该背的诗词,还是写的字,都颇让萧众望满意。
当秋天来临的时候,蔡氏却因害喜而卧床养胎,府里的大小诸事也由朱氏暂为打理。
萧众敬从西北来了家书,说中秋佳节前定会赶回京城,这朱氏母子很是高兴了一些日子,那几日几乎个个都笑逐颜开,就连初雨也整日笑着,一天十来遍地对云罗说“二妹妹,我爹爹要回来了。”
然而,他们谁也不曾想到,萧众敬归来,给府中两位太太带来的却是一场风暴,而云罗也因为这场风暴遭到了萧众望的厌恶。
萧众敬归来的那日是八月初十,他风尘仆仆,一迈入卫国大将军府就乐得合不拢嘴,在下人的引领下,参观了整座府邸,嘴里时不时地发出“还是哥哥有本事,如今竟是这等大人物。”
萧众敬休养几日年,正逢萧众望沐休在家,兄弟二人便在练功房里商议起往后的打算,兄弟俩都决定在京城开几家铺子,还交给萧众敬来打理。兄弟俩一个在官场,一个经商,自会将一家上下的日子过得风风火火。
商议完毕,萧众敬言辞间支吾起来。
萧众望道:“你还有事?”
萧众敬神色越发拘谨,垂首抿嘴只不说话。
萧众望急道:“自家兄弟,有什么话快说?”
萧众敬吞了两口唾沫,捧着茶盏,狠狠心道:“哥,我……我在肃州纳了房侍妾。”
萧众望有些意外。
萧众敬惧内,朱氏为萧众敬育了两子一女,他没想到,萧众敬竟敢背着朱氏纳妾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有三年了,梅姨娘给我育了一个女儿,如今有两岁,这次没敢带回府里,暂且安置在城外的客栈里,答应了她,禀明兄长就接到府里。”
他可不敢跟朱氏说,以朱氏的性子,还不得找他拼命,但他可以先告诉萧众望,都是男人,这种事男人最了解男人。
萧众望吐了口气,“总住在客栈也不是个事儿,我瞧不如安置到城西二进别苑里去。”
萧众敬惊道:“哥在城西置有别苑?”他还以为只得荷花里有座大将军府,看来他哥真是发达了,不仅能拿出二万两银子给他开铺子做生意,还另置有别苑。
萧众望道:“我们兄弟是要住在一处的,可孩子们大了,万一想搬出去,总得有个去处。在城西明月庵东巷十八号萧宅,冬姨娘便住在那儿。”
萧众敬已经有三房侍妾,竟在外头还有个冬姨娘,他讷讷地看着萧众望,自己就纳了一房,还是不敢与萧众望比。“哥已经有三房侍妾,看大嫂的样子,不会在乎你再多纳一房。”
“原是与秋姨娘同时纳的,她是个娇弱可怜的,没能领回来,想留在别苑里养胎。”
冬姨娘已经有身子了!
萧众敬的嘴张得大大的,久久不能合上。
夏姨娘落过一回胎,至今也没再怀上。萧众敬如今三十多岁了,眼瞧着就要到四十岁,膝下只得两个女儿,连个儿子都没有。他喜欢儿子,儿子能承继香火,云罗虽聪颖可爱,可到底不是儿子。他堂堂正二品的卫国大将军怎能没个儿子。
萧众望道:“且让梅姨娘与冬姨娘在一处住住,回头你与弟妹商议好了,再接了梅姨娘回府也不迟。”
萧众敬道:“我们这样的人家,哪只一妻的,还是哥有福气,早些年是吃了苦,如今有娇妻美妾,又有个聪颖过人的长女,可不是有福的么?”
萧众望笑了,但凡是此次班师回朝的将领,哪位府里不是三妻四妾,便是京城五品官员家里也是三四个妻妾,“过几日就是中秋佳节,你先与弟妹商议。我再想法子接冬姨娘回府过节。”
萧众敬见如今萧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,一双眼睛乐成了一条缝。他纳了一房侍妾,而萧众望竟是四房侍妾,如此看来,萧众望不反对他纳妾,朱氏就不敢说别的,到底如今当家作主的还是萧众望。“哥,冬姨娘有几月身孕?”
萧众望脱口而出:“八个月。”
萧众敬笑着连说“好”。萧众望膝下只两个女儿,要是有了儿子便是后继有人,虽说蔡氏又怀上了,可天晓得她肚子里是男是女。
兄弟二人又寒喧了一阵,话着离别之苦。
直至黄昏,萧众敬方回到北星苑。
朱氏已经备了一桌丰盛的暮食,三个孩子坐在桌旁,萧众敬又考了两个儿子的课业,元甲倒还用心,可元乙更喜欢武功,此刻却背不出来。
萧众敬厉声道:“瞧瞧,听先生说,大房的初云不仅会背,人家都能一字不差的默写出来,你们还是做兄长的,竟被小了好几岁的妹妹给比下去了……”
元乙一脸不屑,反驳道:“娘说了,我们与二妹妹比不得,二妹妹是玲珑心天生的聪颖过人。”
萧众敬愤愤地瞪了一眼,厉声道:“自个不肯用心,倒说别人聪颖,难不成你就是蠢笨的?”
元甲生怕父亲生气训罚元乙,连连使着眼色,示意他别再顶嘴。
初雨脆生生地道:“二哥,那篇赋连我也会背了呢。”
元乙带着恨意地瞪了一眼,家里的两个妹妹似乎都比他聪明,也至每日朱氏都要训上他两回,就连元甲也说“二弟该用心读书了”,可他就是不爱读书,他更喜欢武功。
萧众敬厉声道:“今晚多读几遍,明儿我再查验,再背不出,就去祠堂跪着!你今年十岁,初云不过五岁,同样的赋人家能背能写,为甚你就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