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姨娘们不敢劝,虽然朱氏寻了个很多条理由,可最没有说出口的一条:我不同意纳妾!人家没说出来,她们也不能点破,到底是嫡妻太太,她们更不敢在这当口招惹,好歹今儿还是过节呢。
初雨哭花了一张小脸,抬手指着梅姨娘:“都是你这个祸害!你欺负我娘!原说是买你做丫头的,怎么就做我爹的妾室了?”
朱氏只作没瞧见,初雨见没有斥责胆儿越发大了,继续斥骂着梅姨娘。
梅姨娘就是个侍妾,而初雨是嫡出小姐,虽是个孩子骂她,也不敢还嘴,只得低垂着头,她就是没家可去的孤女,萧众敬要她,她又不能抗争,前两回是半推半就,再后来连她自个也是乐意的。
萧元乙咬着唇,一副要杀人的模样,虽没有骂人、打人,可那眼神全是敌意。
萧元甲一惯的云淡风轻,静默地站在一边。
云罗愤愤地盯着萧众望,这男人一有钱就变坏,原是千古定律,萧众望如今发达了,不想着那时候年纪不小娶了比他小十四岁的娇妻,倒嫌蔡氏这里不好,那里不好。她忆起凌德恺,想到前世的父亲,心头一酸,跟着哭了起来,拉住蔡氏道:“母亲,我们回钱塘吧?呜呜,不呆京城了,母亲在京城住得并不开心,我们回去吧?”
一时间,太太们哭,小姐们闹,整个凉亭乱成了一团。
萧众望原指望着姨娘们劝几句,可谁也不肯劝。
秋姨娘道:“冬妹妹,今儿这事原是你惹出来的,你平白惹得太太、小姐们伤心,你可得劝好了。”
夏姨娘冷声道:“冬妹妹原和我们不同,且劝劝两位太太吧。”
春姨娘只不说话,暗自审视着众人。
冬姨娘不过说既然要建,就把院子建得大些,话虽没说明,那意思就是说萧众敬还会再纳妾的,将来的庶女也会更多,这才惹着了朱氏。
萧众敬此刻急得结结巴巴的,一会儿看萧众望,一会儿又看哭得伤害的朱氏,“大家就是随口一说,你怎就伤心起来了。”
朱氏将身子扭向一边,不看萧众敬,“我是想到了婆母,要是她老人家在,看到今日萧家的状况,不知婆母会作何感想。婆母临终可是留下过话,要你善待结发妻的,便是死前,也还挂着孙儿、孙女们的婚事,旁人家里,元甲都该订亲的年纪,可你倒像不知道似的,只记得着自己的快活,哪里像个做父亲的……”
说到底,还是怪萧众敬纳妾,一房侍妾不算,还想再纳。
萧众望与萧众敬使了眼色:倒是劝住了,这大过节的,哭闹起来岂不让人笑话。
萧众敬跺了一下脚,“好!好!我不打歪主意,我们一起拉扯孩子过日子。”
“歪主意?什么歪主意?”
朱氏早前就是如此,要是被萧众敬惹着了,非得逼他认错不过,这会子抓住了机会,见萧众望也没了主意,心头暗自得意。
萧众敬道:“好!我再不纳妾了,就守着你们母子过活。”
朱氏抹着泪,眼睛却小心地审视,“是真是假,成亲那时,这话你也是当着婆母说过的,可你瞧瞧,婆母还病着,你倒在外纳了房妾。”
萧众敬只想哄得朱氏心情好转,忙道:“我以后再不纳妾了!”
朱氏立时不哭,将帕子一甩,厉声道:“今儿可是当着大哥、大嫂、孩子们说的话,你可不能返悔,否则你当真不是个男人!”
萧众望愣了片刻,敢情这闹了半天,朱氏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萧众敬回过神来:他上当了!可要他返悔,孩子们和兄嫂都听见了,就连几房姨娘也是听见的。
萧众敬看着左右,咬唇大吼道:“我一妻一妾,你可满意了!”
萧家如今发达了,再不比过往,纳上几房妾又如何,居然说会影响孩子们的婚事。
朱氏扬了扬头,没有之前的悲伤,反而露出几分笑意:“我可没逼你,原是你自己说的。堂堂七尺男儿,一言九鼎,岂能朝令夕改。”
萧众敬恨不得狠抽自己几个耳光,二姨娘的人选都瞧好了,那可真真是个妙人儿,如今纳不成了。“妾就免了,往后开脸挑两个通房可好?”
朱氏手臂一伸,扯住萧众敬的耳朵,大叫:“瞧来这两年真是胆儿大了!当着孩子们的面,也敢说出这等话来,两个儿子见你如此,还不得跟你学样。没良心的,跟我回屋里说!”拉了萧众敬往北星苑去,萧众敬觉得自己很没面子,不想去,又怕朱氏再大哭大闹,只得怏怏地离去。
初雨见父母离去,抹干了眼泪,依是一脸恶意地看着梅姨娘。
梅姨娘垂首看着地上,小心翼翼地欠身道:“大将军、大太太,贱妾告退!”领了丫头翠儿离去。
初雨不悦地骂了句“狐媚子”。
蔡氏陪着朱氏哭了一场,此刻有些累了,伸手示意,绣桔搀住她的胳膊“大太太”。蔡氏道:“我身子不舒服,扶我回上房歇下。”
萧众望面露不悦,今儿是过节。
朱氏到底是个厉害的,哭闹一场,竟让萧众敬自己说不再纳妾的话来,可是她呢?竟未让萧众望心动半分,更别说一句承诺。也是,这府里是四位侍妾,还是五名、六名又有什么差别呢。
只要,他让她第一个生下儿子就好。
可就是这样小小的心愿,萧众望也不许的。
蔡氏出了凉亭,却见云罗没跟来,唤了声“云儿”,她不希望云罗再与几个姨娘亲近,“入秋天凉,早些回屋歇下,明儿还要起早去私塾。”
云罗应声“是”,提着裙子跟了过来。
一时间,凉亭里只余下萧众望与四位姨娘。
萧众望道:“陪将军吃几杯酒,今儿好好乐上一回。”
夏姨娘嫣然一笑,娇俏的容颜再添几分风情。
秋姨娘一如以往的含着浅笑,她从夏姨娘的笑里瞧出了异样。
春姨娘只是平静的审视着冬姨娘,眼神里流露出两分羡慕。
萧众望与四位姨娘在后花园里吃酒赏月,直近三更时分方才散去。
接连几日,萧众望都留宿夏荷院。